「我嗎？」方玉指了指自己。
「嗯。」
「終於輪到我了。」方玉並沒有害怕，一股子興奮勁，反正早晚要上台，早點上去，俗話說早死早超生。
「兄弟我先去了。」方玉摩拳擦掌，眼裡都是自信，「我要做第一個堅持十分鐘的男人！」
他幾步一跳，想從台邊翻身上去，來個帥氣的動作。
右腳沒注意圍繩，絆到了，整個人五體投地地趴在檯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羅笙&賀一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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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朔：「……」
其他人：「……」
下一秒他一個鯉魚打滾跳起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失誤，失誤。」
剛剛略有些沉重緊張的氣氛被他這一鬧，瞬間變得輕鬆，台下有人發出笑聲。
李貝貝大聲道：「方玉，你是不是嚇得腿軟了？」
方玉不理她，只是看著面前的閻朔。
閻朔自然早就認出他，「一年不見，讓我看看你成長了多少。」
「那可太多了。」方玉擺好拳，「教官，你下手輕點哈，我才17歲，還在長身體呢。」
「來吧。」閻朔對他招招手，神態比較輕鬆。
方玉往前跨一步，握緊右拳衝過去，閻朔抬手剛準備格擋，就見他唰的一下退回去。
眾人：？
方玉：「橫掃腿。」
他大聲念著，蹲下身伸出左腿踢在閻朔小腿上。
就像踢在鋼板上，對方都沒有被撼動一下。
他自己卻呲牙咧嘴，「教官，你是不是開啟腿部硬化？這麼硬？」
「還有更硬的。」閻朔一拳過去，方玉往左偏了幾公分剛好躲過去，他趕緊彈跳起身遠離閻朔。
「差一點我就嘎嘣脆了。」
他一邊說話一邊發起進攻，雙腳不停的換重心，雙手看似沒有規則亂打，動作也亂七八糟，卻幾次都躲過對面的攻擊。
羅笙已經看出來，方玉的腳步不同，每一步都像是精準算過距離。
他對閻朔的招式能及時調整防禦，也能在關鍵時刻出拳，雖然下一秒就被擋住。
「是我多擔心了。」賀一珩也看出來了，搖搖頭笑道。
羅笙：「他堅持不了一分鐘。」
賀一珩：「嗯？」
「話太多了。」羅笙話裡帶著一絲笑意。
「嚯，好痛，這拳太狠了！」
「教官，你打輕一點。」
「欸，我躲過去了。」
方玉嘴裡就沒有閒過。
「你話怎麼和一年前一樣，還是這麼多？」李貝貝在台下都有些受不了開口道。
「沒辦法啊。」方玉從地上爬起來，「我緊張和興奮就想說話。」
平時不緊張不興奮，話也沒有見少，李貝貝和羅笙，賀一珩同時內心道。
「五分鐘。」
閻朔直接把他提溜起來扔出台，「下次把說話的功夫放到出拳上。」
「隊長對這小孩還是一如既往的好。」陳柏和陸城也認出方玉。
一年前他們在廢棄樓里救了方玉，他們第一次見隊長對一個小少年這麼有耐心，帶著他走了一段任務，最後還繞路送到西方基地。
方玉性格好，跟著他們也不亂跑，又乖又有禮貌，就是話多了點。
分別時他說一定考來中央基地找他們，沒想到還真的來臨。
「他知道隊長身份時，肯定如同被雷擊。」陸城也樂了。
當時的方玉一直把他們當作中央基地的傭兵團，他們也沒有暴露身份，該知道的說時候總會知道。
就比如現在。
方玉揉揉屁股回到羅笙旁邊。
「賀一珩上來。」
賀一珩規規矩矩的從台階一級一級走上去，每一步都很穩，他站得筆直，「教官好。」
他的聲音不大，清潤溫和。
閻朔點點頭，「準備好了？」
「賀一珩加油！」方玉又開始打氣，「作為302的男人，一定要用盡全力！」
賀一珩：「……」
「好了。」羅笙語氣帶著笑意，「你不累嗎？剛剛不是還喊著胸口疼嗎？」
方玉這才停下，「可能是喊了一嗓子通氣了，現在不痛了。」
兩人目光放到台上，羅笙第一次見賀一珩，是被人圍攻，看樣子戰力不是很強。
他心裡有了計較。
「開始吧。」
賀一珩起手式很簡單，左腳前踏一步，右拳直直刺出，這一拳，他只用了七分力，是一個標準的試探性攻擊。
閻朔抬起左手，手掌張開，接住拳頭，隨後手腕用力一扭一推，賀一珩就退了好幾步。
隨後賀一珩不再試探，開始全力直拳攻擊，第二拳緊跟著第一拳的收勢轟出，這次用了九成力，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拳風呼嘯著掃過閻朔的耳側。
閻朔不主動攻擊，他沒有後退，沒有閃避，甚至沒有改變站姿。
只是抬起了右臂，用小臂外側擋在了賀一珩拳頭的行進路線上。拳臂相交的瞬間發出一聲悶響，賀一珩的小臂被震得向後彈了半寸，但他的手腕立刻跟進，用小臂內側再次迎上，將殘留的力道繼續化解。
一連串的動作銜接得行雲流水，像是在水面上寫字，筆劃不斷，氣韻貫通。
賀一珩的節奏很穩，不急不慌，眼睛還在仔細尋找對面的破綻。只是在他觀察閻朔時，閻朔早把他的動作看在眼裡，故意露出空處。
賀一珩直接踢腿，出拳，用了全部力氣。
輸了，羅笙看到這就知道這場戰鬥馬上要結束。
閻朔瞬間往後一步，躲過攻擊，然後一記擺拳砸在賀一珩剛架起格擋的雙臂上，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掀翻在地。
「攻擊不夠乾脆，顧慮太多，習慣先用眼睛去看，反應能力過慢，回去多練習。」
「五分鐘三十秒。」
賀一珩臉上沒有氣餒，他爬起來感激的給教官鞠了一躬，「謝謝教官指導。」
這下11個人只剩下最後一個，他們最高也只有葉止堅持了八分鐘。
都看向羅笙。
這瘦弱的小身板看來也是沒戲了。
對其他新生打量的目光，羅笙坦若自然，他的眼神一直放在台上那人身上。
不需要閻朔提名，他提起腳步往前。
閻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變化還挺大，那會兒受傷可憐瘦弱，還害怕被丟下，後面卻能帶著勾元和劉真從高級異種手裡逃出來。
想到他前一晚匆匆去與勾元他們見面，提到從高級異種手裡逃出來時，勾元有些不自在的眼神躲閃。
說謊了啊。
閻朔並沒有追問，他知道問題出在面前這人身上。
那日匆匆一別，還沒有仔細觀察，他眼裡多了一份探究。
「教官好。」羅笙語氣就像不認識閻朔一樣。
閻朔：「看出什麼了？」
指的是三人剛開始的打算。
羅笙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讓台下所有人都豎起耳朵的話：「教官的右勾拳前習慣沉左肩，幅度大約三到五厘米，出低掃腿時支撐腳外旋十五度，防守時左手比右手低一寸，被近身時會下意識用肘擊開路。」
他一口氣說完，沒有停頓，沒有猶豫，像在背誦一份早已爛熟於心的報告。
台下一片寂靜，閻朔看著他，沒有說話。
羅笙繼續說：「教官每次出拳後有一個極短的重心回撤間隙，大約是零點二秒。對於沒有發現的人來說，這個間隙抓不住，但對於發現的人來說——」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不過還有一句話，羅笙沒說，從以上觀察他還得出，閻朔受傷了，不然不可能有這些破綻。
是半個月前，幫他們攔擋特級異種受的傷嗎？
似乎有些嚴重。
閻朔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惱怒，沒有意外，反而帶著一種讚許的愉悅。
「你研究了很久，觀察力不錯。」
他活動一下手腕，「那就來檢驗一下你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