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哭著求我

2026-09-09 20:01:45 作者: 熬葉會禿頭
  中年修士微微一愣:「天樞峰東側?那處洞府確實空著,但位置有些偏僻,平日也少有人去,道友怎麼偏看中那兒?」

  「實不相瞞。」江雲瑾面不改色地編瞎話,「我這個人修行時最怕被打擾,偏靜的地方反而讓我更能安心,天樞峰東側那處洞府,正好合我心意。」

  中年修士想了想,大約覺得這要求也不算過分,便點了點頭:「那處洞府確實空著,既然道友喜歡,我便讓人領你過去。」

  江雲瑾心裡樂開了花,面上卻維持著得體的笑容:「多謝。」

  玉京山弟子帶著他沿著熟悉的山道往天樞峰走。

  江雲瑾走在那條青石路上,兩旁的靈木、拐角的巨石……全都和他記憶里一模一樣。

  他腳步輕快,幾乎要哼出調來。

  「客卿以前來過玉京山嗎?」弟子忍不住問了一句。

  江雲瑾腳步微微一緩:「怎麼這麼問?」

  「因為您方才走那條岔路的時候,連猶豫都沒有就選了右邊那條,一般來說第一次來的人都會在岔路口停一下看看方向。」弟子笑了笑,「不過也可能是我的錯覺。」

  江雲瑾在心裡默默給自己提了個醒,面上不動聲色:「我方向感比較好。」

  弟子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前方那棵歪脖子老松樹出現在視野里的時候,江雲瑾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又很快恢復了正常。

  繞過那棵松樹,再走一小段路,就能看見他住了多年的院子了。

  果然,繞過老松樹後,那道熟悉的院門出現在視野盡頭。

  「就是這間了。」弟子在院門口停下,「這間洞府閒置有些年頭了,不過也有派人打掃過,客卿看看可還滿意?」

  江雲瑾推開門走進去,站在院子中央環顧了一圈,看著石桌、石凳、牆角那棵他曾爬上去掏過鳥窩的樹,目光在這些熟悉的物件上一一掠過。

  這裡的每一處地方都承載著他的記憶。

  他點了點頭:「很好,就這裡了。」

  守山弟子見他滿意,也鬆了口氣,又叮囑了幾句茶水和每日用飯的安排,便轉身離開了。


  江雲瑾站在院子裡,聽著守山弟子的腳步聲遠去,然後慢慢地、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走到石凳前坐下,伸手摸了摸桌面的紋路。

  粗糙的、微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他忍不住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我算是知道什麼叫『故地重遊』了。」

  次日清晨,江雲瑾坐在鏡前,一頭烏髮松松挽起,餘下幾縷細辮垂在肩頭,簪著淺黃絨花。

  他今日穿了一件鵝黃繡折枝紋樣的外衫,袖口內襯是一層水綠輕紗。

  腰間束一條天藍色鑲珠玉帶,綴著細鏈。

  江雲瑾看著鏡中明眸皓齒的自己,簡直滿意得不得了。

  麻雀站在窗台上看他:「你現在不牴觸自己穿女裝了?」

  江雲瑾托著腮道:「突然發現自己真是做男做女都好看,哎呀,世界上怎麼能有我這麼完美的人呢?」

  麻雀:「……」它對這個宿主的自戀程度再一次刷新了認知。

  江雲瑾理了理自己的衣裳,隨後起身推開門,走到了院子裡,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

  他今日決定去講學堂逛逛。

  玉京山百年前的講學堂,他想知道和自己記憶中的會不會有什麼不同。

  如果運氣好,說不定還能撞見師尊和小師叔當年聽課的模樣,這個念頭光是想想就覺得有趣。

  他沿著山道往主峰方向走,腳步輕快,目光掠過那些熟悉的景致。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前方出現了那座灰瓦白牆的建築——講學堂。

  講學堂的門半敞著,裡面已經稀稀落落地坐了幾個弟子。

  江雲瑾站在門口掃了一圈,目光落在靠窗的位置,然後頓住了——凌昭白和應拭雪正坐在那裡。

  凌昭白端端正正地坐著,面前攤著一卷書。

  他依然是那副不言不語的樣,像是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應拭雪坐在他旁邊,微微側著頭,像是在看著窗外的什麼。

  江雲瑾站在門口,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然後他邁步走了進去,自然地坐在了他們後排的空位上。

  那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他本來就該坐在那裡一樣。

  凌昭白的目光微微一動,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看見是他,面上浮起一絲意外:「……你怎麼在這裡?」



  應拭雪也轉過了頭。

  他看了江雲瑾片刻,輕嗤一聲:「你上次在秘境的時候,還說你是個散修。」

  「對啊,那時候是散修。」

  「這才過了多久,你就成了天衍宗的客卿?」

  江雲瑾面不改色地迎著他的目光,語氣真誠極了:「是這樣的,我在秘境中的表現被天衍宗的少宗主季塵霄看在眼裡,他非常欣賞我的實力,好說歹說勸了我好久,哭著求我一定要去天衍宗當客卿,我實在推辭不過,就答應了。」

  凌昭白翻書的手頓住了。

  應拭雪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妙的裂痕,他盯著江雲瑾看了幾息,像是在判斷他這話到底有幾分可信,然後他開口:「……哭著求你?」

  「對呀,哭得可傷心了。」江雲瑾毫不心虛地補充細節,「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天衍宗如果沒有我這樣的天才坐鎮,就要在四界沒落了,我這個人吧,心軟,見不得人哭得那麼慘,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應拭雪沉默了。

  他看了江雲瑾好一會兒,然後他收回了目光,把臉重新轉回窗外方向,用不怎麼客氣的語氣說了一句:「……你覺得我信嗎?」

  「不信也沒關係。」江雲瑾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輕快,「反正我現在確實是天衍宗的客卿,貨真價實的,有令牌為證。」

  他從懷裡摸出季塵霄給的那枚令牌,在應拭雪面前晃了一下。

  令牌在日光下泛著天衍宗特有的銀白色光澤。

  應拭雪的目光在令牌上停了一瞬,沒再說話。

  凌昭白從始至終沒有開口,只是在江雲瑾說完那番「哭著求我」的鬼話之後,他低下了頭,重新看那捲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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