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色此刻比在酒樓時更加蒼白，嘴唇幾乎沒了血色，整個人十分狼狽。
他腰間掛著的一枚玉墜正在發出微弱的、斷斷續續的光芒，光芒已經暗得幾乎快要熄滅了。
那是一件護身法寶。
此刻已經到了碎裂的邊緣。
少年摔倒在地之後沒有停留，撐著胳膊就要爬起來繼續跑。
但他剛撐起半個身子，就被腳踝處一陣鑽心的疼痛逼得又跌了回去，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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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裡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七八道黑色身影從林間掠出，速度快如鬼魅。
那些黑衣人個個身穿玄色勁裝，面部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
腰間佩著窄刃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他們看見摔倒在地的少年，立刻呈扇形包抄上來，動作利落而熟練。
「……跑啊。」為首的黑衣人聲音沙啞，「你還能跑到哪去？」
少年撐著手臂往後挪了挪，背脊抵上田埂邊的土坡，再也無路可退。
他仰著頭，看著那些圍攏過來的黑衣人，漂亮的臉蛋上滿是倔強和不甘。
他的嘴唇顫抖了一下，卻沒有發出任何求饒的聲音。
他只是死死攥著腰間那枚即將碎裂的玉墜，指節泛白。
江雲瑾看著這一幕，腦子裡飛速轉過了好幾個念頭。
隨後他轉頭看了季瑜安一眼，季瑜安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點了點頭，目光沉靜而堅定。
江雲瑾深吸一口氣，然後幾步邁了出去。
「餵——」他揚聲喊道，「你們這麼多人欺負一個小孩，要不要臉啊？」
黑衣人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目光落在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孩子身上。
靈力微弱，看起來毫無威脅。
為首的黑衣人眯了眯眼，目光掃過江雲瑾的衣袍和腰間那塊玉牌，聲音陰沉：「玉京山的？多管閒事對你沒好處。」
「哎呀，被認出來了。」江雲瑾笑了笑，又往前走了一步，「那你應該也知道，玉京山的人最不怕的就是威脅。」
黑衣人沒有說話，但眼底卻透輕蔑。
就算是來自玉京山又如何，不過一個小孩罷了。
對上他們，怎麼看都像是送死。
但江雲瑾只是眨了一下眼，然後彎起嘴角笑了。
「季瑜安。」
「嗯？」
「你護著那個小公子，退遠點。」
季瑜安沒有多問，快步走到少年身邊：「我帶你走。」
少年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田埂上那道面對八個黑衣人卻一臉輕鬆的背影，猶豫了一瞬，點了點頭。
季瑜安扶著他往後退到了一棵樹下。
隨後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符紙，貼在少年背心的位置，符紙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少年的呼吸立刻平穩了幾分。
江雲瑾見季瑜安已經把人護好了，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群黑衣人，活動了一下手腕：「好啦，你們是一起上，還是一個個來？」
領頭的黑衣人冷笑一聲，沒有再廢話，猛地一揮手：「拿下。」
七道黑影瞬間動了。
他們身法極快，從各個方向同時撲向江雲瑾。
角度刁鑽、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江雲瑾微微蹲身，猛地向側方彈射出去，貼著一道刀鋒的邊沿掠過。
反手從地上撿起一塊尖角的碎石，看也不看就往後方擲去。
那塊碎石裹著一層極淡的靈力，精準地撞在身後偷襲者的刀面上，發出一聲清亮的「當」。
偷襲者的手腕一震，刀鋒偏了三分，擦著江雲瑾的衣擺划過，割下一縷碎布。
江雲瑾隨後往旁邊一翻，動作狼狽但極其利落，躲過了第二道橫劈過來的刀光。
他接連躲了三四招，每一次都險象環生，衣袍已經被割出了好幾道口子，看起來狼狽極了。
但那些黑衣人漸漸發現了一個問題。
這個小鬼，雖然看起來不厲害，躲得也不算輕鬆。
但他每一次閃避的角度都恰好卡在他們攻勢的間隙里。
像是提前知道了他們要砍向哪裡一樣。
比如此刻，就在為首黑衣人舉刀準備當頭劈下的瞬間，江雲瑾忽然蹲身往左側一滾。
那一刀劈空了。
而與此同時，滾到左側的江雲瑾指尖彈出一道細如髮絲的靈力光線，精準地打在旁邊一個黑衣人的膝蓋彎。
那人正保持著出刀的姿勢，被他這麼一彈，膝蓋微微一彎，重心偏了一瞬，手中的刀不由自主地向旁邊歪了半寸。
就這半寸的偏差，刀刃擦過另一個同伴的手臂，「嗤」的一聲劃破衣袖，滲出一道血痕。
「老四！你砍我幹什麼！」
「我他媽不是故意的！這小子搞的鬼！」
江雲瑾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頭的土，咧嘴笑得十分欠揍：「哎呀，你們配合好像不太默契啊。」
黑衣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小鬼修為不高，但滑得像一條泥鰍，怎麼都抓不住。
而且他每次出手的角度都刁鑽得離譜，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
他們當然不知道，在樹下，季瑜安指尖正掐著天衍術的訣，給江雲瑾傳音。
「左邊兩步，刀從下往上撩，避開。」
「右後方三息，會有人從斜上方偷襲。」
江雲瑾的耳朵里灌滿了季瑜安的聲音，他每次聽完就立刻做出反應。
像是身後長了第三隻眼，分毫不差地避開了所有致命攻擊。
但季瑜安畢竟靈力有限，連續施展天衍術對他消耗極大。
又過了十幾息，他的聲音開始出現微不可察的顫抖，語速也慢了一些。
江雲瑾聽出了他聲音里的疲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不能再拖了。
他猛地站定，不再閃避，在為首黑衣人一刀劈來的時候，不退反進。
整個人矮身往前一鑽，像一條滑溜的小蛇一樣從刀鋒下方穿了過去，直接沖入了黑衣人的懷中。
為首的黑衣人大驚，下意識後撤。
但江雲瑾比他快。
他抬起右手，五指併攏，一掌拍在了黑衣人的胸口，掌心貼上去的一瞬間，那枚藏在指縫間的符紙亮了一下。
「送你個禮物。」江雲瑾笑眯眯地說。
那張符紙猛地炸開，化作一團刺目的白光，伴隨著一聲悶雷般的轟鳴人直接把為首黑衣人炸飛出去。
隨後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樹上，滑落下來，捂著胸口半天沒爬起來。
江雲瑾甩了甩髮麻的手，轉頭沖他們齜了齜牙：「還有誰？」
黑衣人們對視一眼。
那小鬼本事不小，再糾纏下去恐怕討不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