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二狗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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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衛國臉上重新掛起了那種玩味的笑容。
「我記著你剛才說了個啥來著？」
「哦對，你說我趁著你們民兵隊休息的時候。」
「偷偷摸摸地把這頭熊瞎子給弄走了，你上去攔，被老子賞了個大嘴巴子。」
「是這麼說的吧？」
二狗子這會兒已經徹底不敢說話了，只能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看著二狗子這副還想強撐的樣子，徐衛國臉上的笑意反倒更濃了。
「行。」
「那咱就來試試這個巴掌印，到底是不是老子留的。」
深吸了口氣，徐衛國右手抬起，就對著二狗子完好的另外一邊臉扇了過去。
「啪！」
這一巴掌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
要知道徐衛國為了自證清白，以及順勢給陳惜月報仇，可是把整個上半身的力氣都用上了！
二狗子腦袋一歪，便被直挺挺地抽倒在了雪地里，鮮血也用嘴角流了出來。
「哎喲！我的臉，我的牙……」
甩了甩髮麻的手掌，徐衛國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在雪地里來回蛄蛹的二狗子。
「老子手大，抽在你嘴巴子留下的印，應該是這樣的。」
「回家自己照照鏡子去！」
「自己抽自己一下就敢埋汰老子，什麼玩意兒！」
說完之後，徐衛國還嫌不夠，直接就朝二狗子啐了一口口水。
「呸！」
這一口啖下去，那口水直接就落在了二狗子的臉上。
這動作可謂極為羞辱了，但這次雙崗村的父老鄉親，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什麼。
並不是他們沒有看到。
主要是剛剛那兩下對比，實在是太打臉了！
之前還替二狗子說話的嬸子大娘們，現在臉上都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媽的！
這狗東西居然為了這點事兒，自己扇自己一嘴巴子來演戲？
虧得他們差點被這個癟犢子給騙了！
站在陳天石身後的陳星此時嘴唇不停的顫抖，手中拿槍的手也開始發抖了。
完……完了！
這次的算盤打得那叫一個精妙。
從山上追熊瞎子，到二狗子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每一環節雖然都是臨時發揮，可也真沒啥大毛病。
可誰能想到！
徐衛國那犢子這腦子居然轉的這麼快！
三下五除二就把他們編造的謊言給戳了個稀爛！
而且還當著這麼多村民和縣委書記的面！
而站在陳星身邊的陳天石，臉色更是難看得沒眼看了。
發展到這一步。
他這個當爹的想幫兒子善後，那也無能為力了。
甚至他現在都有點自身難保！
眼睛不由自主地掃了一眼張建國。
便發現這位老革命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嘶！
陳天石心裡那叫一個悔恨。
娘的，早知道就不摻和這破事兒了！
自家這個兒子，從小就是個混不吝。
平時在村里橫行霸道也就算了，村里人都因為面子不敢跟他計較。
但是今天的事情已經鬧到了縣委書記那裡去了……
這可就不是他能捂得住的了。
……
而就在陳天石腦子裡飛速盤算怎麼把這事兒糊弄過去時。
站在他對面的徐衛國，也在眾目睽睽之下站直了身體。
朝著張建國的方向，徐衛國雙腳一併，抬起右手，五指併攏便做出了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書記同志。」
「徐衛國的證據列舉完畢。」
「請指示！」
這話落下，圍觀的村民齊齊愣住。
這……這是啥架勢？
而看著徐衛國敬的標準軍禮，張建國臉上的冷意倒也明顯緩解了許多。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徐衛國。
那目光里，有欣慰，有滿意，還有幾分說不出的深意。
過了一會，張建國才點了一下頭。
不過就在他張嘴想說話的時候。
徐衛國卻忽然感覺到自己的後背一緊。
他扭頭一看。
只見眼睛發紅的陳惜月正踮起腳，把剛才扔在地上的破棉襖捧起來想要給他披上。
看著陳惜月那副樣子，徐衛國的心倒也軟了下來。
「衛國哥……」
見他看來，陳惜月連忙開口。
「我不知道你傷成這樣，你為什麼不早說？」
「現在天氣太冷了，你先把衣服穿上。」
小妮子本來身體就弱。
這次聽到徐衛國出了事，更是連厚衣服都沒來得及穿，如今在寒風中站了這麼久，當下嘴唇都凍得有些發紫。
看到這一幕的徐衛國，心裡那股一直憋著的邪火，竟也一下子散的差不多了。
娘的。
這可真是……
看著那雙通紅的還帶著幾道凍裂口子的小手，徐衛國也沒有說話。
抬手不動聲色地將棉襖接過來，他順手就把陳惜月那兩隻小手，握到了自己的手心裡。
「你的手怎麼這麼涼？」
徐衛國壓低了聲音。
「棉襖呢？跑出來的時候連件棉襖都不穿？」
陳惜月被他這一握，整個人都愣了。
小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不過她也沒抽回自己的手，反而是抬起頭來，倔強地看著徐衛國。
「你先把衣服穿上在絮叨我成不。」
「要是多到說不完，我今天就跟你回家。」
短短的兩句話落下，讓徐衛國這個見過大風大浪的老兵心裡也是一顫。
嘆了一口氣，他把她的手輕輕放開，伸手重重的在她的頭上拍了兩下。
「傻丫頭……你今天可真有點衝動了。」
「要是你哥我今天真出事了，你覺得你能保護我嗎？」
紅著眼睛，陳惜月搖了搖頭。
「我知道自己保護不了，但我不能什麼都不做……」
小丫頭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到。
可說到這裡時，她又抬起頭來，含淚的眼睛裡透出幾分認真。
「衛國哥不是說過嘛。」
「從今往後，這個家由你來扛。」
「那這個家裡就不能只有你一個人在承擔，我也要分擔一些。」
一口氣說完之後，小丫頭就低下頭去不敢再看徐衛國的眼睛。
圍觀的村民也都安靜下來，有的嬸子大娘甚至偷偷擦去了眼角的淚水。
哎喲，這陳家的小丫頭……
這麼懂事的孩子，之前被徐知情這犢子折磨得那麼苦。
好在，徐知情現在知道疼他了。
也算是熬過來了。
見沒有人開口，張建國微微挑了下眉毛，抬手捂住嘴輕咳了一下。
「咳，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