擱前朝,武松打老虎,那還得是喝了十八碗酒,赤手空拳打了半天才成的事兒呢。
即使如此,事後景陽岡上仍然立著一塊石碑,說書人傳了幾個世紀。
說是天傷星轉世!
而你徐衛國是個什麼人?
一個二十多歲的下鄉知青,一個人就把一頭成年熊瞎子給打死了嗎?
咋的,你比武松還猛?
可看著張建國這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徐衛國倒是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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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別看這位張叔現在一臉的嚴肅,好像根本不給他留情面。
可兩世為人,他看不出來嗎?
要是這位張叔真是信了。
那以對方的性格,現在應該直接讓人把他捆起來送到公安所去了。
用得著在這裡站著跟他要證據嗎?
這明明就當著眾人再給他機會!
只要他徐衛國現在能夠拿出讓人信服的東西。
那今天這一局,他要把父子倆以及二狗子一起給他媽的翻個底朝天!
想到這,徐衛國臉上也緩和了下來。
抬手一晃,就把手中匕首往地上一甩。
「叮噹!」
染血的匕首直立在雪地中,徐衛國轉過身來向張建國以及身旁的村民抱了抱拳。
「好!」
「那今天在雙崗村的所有鄉親父老,在我們縣新任書記面前,我徐衛國好好說下這事兒!」
頓了頓,他扭頭看向站在陳星身後的二狗子。
「二狗子剛才不是把自己編的故事說了兩三次嗎。」
「那麼我們就按照他編的故事一條條地去證明!」
聲音落下,徐衛國伸手拉住了二狗子的衣領,顧不得胸前的傷口,粗暴的把人往自己面前拉!
「哎呦!」
二狗子被這一下拽得腳都離地了,驚叫了一聲。
見徐衛國這個動作,圍觀的村民再次皺了皺眉頭。
有的大爺大媽已經張開了嘴巴想要說話了。
不過看到旁邊站著的張建國面色不變,加上那位是縣委書記的身份擺在那兒,眾人倒是把話又給咽了回去。
得,先看看這犢子還能鬧出什麼花樣來。
只要他拿不出證據,回頭一定要找他算帳!
「二狗子,你剛才說啊,你們民兵隊在山上追了一整天的熊瞎子。」
「從西坡追到東坡,摔進了好幾次雪窩。」
「二蛋的腳都被凍壞了,差點讓你們幾個迷路。」
「是不是啊?」
面對徐衛國這咄咄逼人的態度,加上剛才的匕首給他的恐懼,二狗子一時竟是沒敢開口。
見此徐衛國皺了皺眉頭,也沒耐心和他磨嘴。
「說話,怎麼啞巴了?!」
這一嗓子吼得那叫一個中氣十足。
二狗子被這麼一嚇,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就喊了起來。
「對……對啊!」
「就是陳星哥帶我們在山上抓了一天!」
「這有什麼問題嗎?!」
聽到這話,徐衛國臉上笑容更加明顯,抬手就指向了陳星一夥民兵的腳上。
「好,那我倒是想問問在場的各位鄉親父老。」
「這兩天下雪下多大就不用我說了吧?」
「村里咱家家戶戶掃了多少遍才能走個人,那山上的雪可比咱村里厚得多,能到咱大老爺們膝蓋上!」
「你們說你們在山上追了一天……」
徐衛國的目光掃過陳星他們穿的鞋子。
「那麼你們的鞋子,褲子……為什麼還是乾的呢?」
這話一落下,圍觀的村民一愣。
緊接著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就往陳星那幾個民兵的腳上看去。
只見陳星和二狗子他們幾個的鞋面上,雖然沾著一點點雪花,可褲腳那兒,乾乾淨淨的,一點濕痕都沒有!
反觀徐衛國。
那雙打著補丁的破棉鞋,早就濕得跟從水裡撈出來一樣,鞋幫子上都結了一圈薄冰。
褲腿更是從膝蓋以下全部都是濕的,小腿上還沾著不少沒化的雪。
就連腰間的褲帶上也有許多雪水留下的痕跡。
這樣一比,村民們的臉色就很難看了!
最前面的一個暴脾氣老獵戶更是直接呸了一口。
「老子還真讓你們這群小犢子給騙了!」
「徐知情這話沒毛病,我能吳老二能證明!」
「這大雪天上山追獵物,一整天下來,別說是褲腿了,就是那棉襖外頭都得掛滿冰茬子!」
「你們這幾個犢子鞋底都沒有濕!」
「你們是在炕頭上追的嗎?!」
這話一出,村民們哄的一聲就笑了。
不少還沒笑的,也紛紛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向陳星那伙人。
陳星臉色一變,還想要開口。
可他張了張嘴,愣是沒找到什麼話來反駁。
因為徐衛國說的這個事情實在是太明顯了!
村里但凡是上過山的老爺們,都他媽的心知肚明!
這個時節的雪山,走一步就能陷半條腿。
爬一個坡,那雪都能順著褲腿往襪子裡鑽。
一整天下來這褲腿要不濕透了,才是見了鬼了!
二狗子的額頭也開始冒汗。
不是……這犢子怎麼什麼細節都能看出來?
他剛才那套說辭明明編得挺圓潤的啊,怎麼就在這點上翻了車?
可不等陳星和二狗子想出說辭,徐衛國的下一句話就已經砸了過來。
「還有你剛才說啊。」
「這頭熊瞎子是你們追了一天,追累了。」
「這畜生累得跑不動了,才被你們逼到一個雪坑裡。」
「陳星上前肉搏,一槍把它給打死了。」
「是這樣吧?」
這話一說出口,都不用徐衛國繼續說下去。
已經從回過點味來的村民們就已經開始感覺不對勁了。
一個熊瞎子大冬天的不睡覺。
反而出來滿山跑?
不光是村民們,就連站在旁邊一直沒吭聲的張建國也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他雖然不是獵戶,可對野生動物的習性還是有幾分了解的。
熊瞎子這玩意冬眠的習性,那更是人人都知道的常識。
一頭正在冬眠的熊瞎子,怎麼可能大冬天的從洞裡出來跑一整天?
二狗子這會兒臉色已經徹底白了。
可就在這個情況下,他也只能繼續嘴硬。
「對……對啊!」
「這頭熊瞎子……可能……可能是提前醒了呢?」
「這也不是沒可能的事兒嘛!」
這一句強撐著說出來,聲音都開始發抖了。
圍觀的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露出了幾分怪異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