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你……是不是也想要胭脂姐姐?」
這話問得張煜好一陣尷尬,然而就在他不知說些什麼好時。
眼角含淚的舒歡柳,竟是又撲了上來。
片刻之後,一動沒動的張煜這才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
「行了,我們該出去了,不然她們會多想的。」
在舒歡柳的服侍下,張煜很快就換上了另外一身衣服。
站在一面銅鏡前,就連張煜自己也忍不住的感嘆一聲。
「果然啊,我這長得真是人模狗樣。」
所謂人靠衣裝馬靠鞍,此刻穿著一身錦衣書生裝扮的張煜,也是頗有一股翩翩公子的韻味。
可當他一打開門。
「哎呀!」
趴在門上的姑娘們,完全沒有防備的她們直接跌了進來。
「姐姐,你們!」
看著訕笑的群女,重新補妝完畢的舒歡柳,笑臉蹭的一下就紅了。
其中一個長相秀氣的清倌人,先是看了看張煜,這才有些沒底氣的開口。
「那什麼,我們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想著看看你們這邊怎麼樣。」
她這邊正說著呢,其他清倌人卻早就趁著這個機會逃也似的跑開了。
「喲,張公子這脖子是怎麼了,換個衣服怎麼紫了那麼大一塊?」
剛坐在院子裡的位置上,一直盯著他的紅焉知就調侃了起來。
「啊?」
剛才完全沒有注意的張煜,有些茫然的摸了摸自己脖子上,剛才被舒歡柳吻過的地方。
「這……剛才有蚊子。」
情急之下,張煜的解釋只能說是無比拙劣。
而聽到他這麼說的紅焉知,那就笑的更厲害了。
「哈哈哈。」
「沒想到這都深秋了,怎麼還有這麼毒的蚊子?」
一邊調笑,紅焉知意味深長的目光,還不忘在張煜和舒歡柳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那公子嘴上的傷呢,莫非是屋子裡闖進了哪家的狸奴,把公子嘴咬了不是?」
又下意識摸向自己的仍在滲血的嘴唇,張煜也只能尬笑著回話。
「胭脂姐姐果然是料事如神啊,這你也知道。」
而此刻,作為另外一個當事人的舒歡柳,卻是已經臉紅的快要滴出血了。
恰在這個時候,最年長的那個清倌人,卻是拉了一下還想說兩句紅焉知。
「好了好了,姐妹們快開始吧。」
很快,清倌人們的表演正式開始。
看著這些鶯鶯燕燕們使勁渾身解數,十八般武藝層出不窮。
此刻只用做在椅子上欣賞,而且還有舒歡柳在一旁服侍吃喝的張煜,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怪不得上輩子,那些古代的文人才子都喜歡待在青樓呢,這完全跟皇帝也沒什麼區別嘛。」
等清倌人們一個個表演完畢之後,張煜就又被人給圍了起來。
「公子~」
「你說嘛,到底是不是人家第一呀。」
「什麼你是第一,明明我剛剛跳的舞最好了。」
「跳舞有什麼了不起的,還得是我唱的曲子好聽。」
「公子~」
「公子~」
很顯然,各位清倌人對自己的身價抬升一事,看的十分重要。
一雙雙纖纖玉手抓著張煜的衣擺胳膊,嘰嘰喳喳的又是好一陣搖晃。
這可把在此事上,一向有選擇困難症的張煜給為難壞了。
「好好好,都是第一啊,全都是第一~~~」
就在此時,站在人群之外的紅焉知卻是一聲斷喝。
「好了,都讓開吧,讓張公子做主就是,你們圍著他吵吵嚷嚷算什麼本事!」
被她這麼一訓,那些都快把張煜圍的喘不上來氣的清倌人們,這才依依不捨地全都散開。
這時,一直幫著張煜和舒歡柳解圍的那個清倌人,這才走了上來,衝著張煜恭敬行禮。
「公子在上,小女子名叫商芙蓉。」
「乃是王媽媽手底下年紀最長的清倌人,也算得上是這樓里的半個管事。」
「今日我們姐妹比試乃是昨日夜裡定好的,所以張公子全憑本心便可。」
「我們翠紅樓上下一體,誰得了墨寶都是引人照顧樓中生意,所以公子也不用太過糾結。」
雙眼之中閃過一抹驚詫,張煜看著商芙蓉,對她的印象也不由加深幾分。
隨後,張煜也是認真的思索了起來,挨個打量著周圍的這些女孩子。
最後只見他抬手一指。
「那就……胭脂姐姐吧。」
「剛才她跳的舞我特別喜歡。」
儘管大家對這個結果已經都有了些許猜測,但是當張煜真的說出來時。
在場許多姑娘,還是忍不住唉聲嘆氣起來。
「哼,我就知道是胭脂姐姐,早知這樣我剛剛就該大膽一點,說不準公子就選我了!」
「是啊是啊,我看公子選的不公平,根本就不是因為胭脂姐姐的舞嘛!」
「唉,誰讓胭脂姐姐是我們樓里最為風|騷的一個呢。」
前面的張煜聽上去還算正常,可最後這一句卻是直接將他驚得坐直了身子。
但很快他就放鬆了下來。
「記得《紅樓夢》里也說過差不多的話,身量苗條,體格風騷。」
「大致意思就是說一個女子的身形,體態曼妙,風姿綽約,眉眼身段自帶動人的風韻,光彩照人。」
等意識到了這個古今詫異之後,張煜忍不住躲打量了對方幾眼。
也是忍不住的點頭認同。
就在張煜欣賞紅焉知的身材時,尚芙蓉卻是已經叫人拿來了上好的筆墨紙硯。
「公子,還請動筆吧。」
張煜猛地回神,也是忍不住心虛的笑了笑了。
這才對上了紅焉知那雙動人的狐狸眼。
「胭脂,胭脂,胭脂……」
嘴裡喃喃自語著對方藝名,張煜再次開始在腦子的知識庫中搜索。
很快,他的眼睛再度一亮。
「有了!」
大喇喇的站起身,張煜有模有樣的拿起筆架上的毛筆。
沾飽了墨汁之後,他更是運筆如飛的寫下幾行大字。
「《相見歡》」
「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
「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
「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
「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最後一筆落下,圍觀的花魁們瞬間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等她們再次將這首詞念了一遍之後,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剛才紅焉知用嘴叼著酒杯,給張煜餵酒的一幕。
「這不正是應了這句胭脂淚,相留醉嗎?」
一時之間,在場清倌人的目光更是不一而足。
舒歡柳的神情複雜,紅焉知的雙眼盯著張煜,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生吞活剝一樣。
而作為這裡年紀最大的尚芙蓉,竟是盯著最後這一句,眼角緩緩流下兩滴淚來。
「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