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御爵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峭:「跳樑小丑的把戲,也值得你放在心上?」
他俯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籠罩在自己的氣息里,目光銳利而專註:「時慕顏,你給我記住。」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句,敲在她的心上:「你是我薄御爵明媒正娶的太太,是薄家未來的女主人。你得到的一切,都是你應得的。沒有人可以質疑,更沒有人可以詆毀。」
「至於那些不安分的人,」他眼底掠過一絲寒芒,「我會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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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直起身,仿佛剛才那番帶著強大氣場和占有欲的宣告只是隨口一提。
「睡覺。」
他關掉了她這邊的床頭燈。
時慕顏躺在黑暗中,聽著身邊人平穩的呼吸,手裡仿佛還殘留著那朵粉色玫瑰的香氣,心裡卻被一種巨大的安全感和難以言喻的甜蜜填滿。
他信她,護她,甚至……
以她為傲。
第二天一早,那則八卦新聞和相關討論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徹底抹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同時,某幾個上躥下跳最厲害的營銷號直接收到了薄氏集團法務部的律師函。
而蘇晚晴所在的公司股價莫名遭受狙擊,損失慘重;三嬸邵晴嫣娘家某個重要項目的資金鍊突然斷裂,焦頭爛額。
雷霆手段,精準打擊,無聲地宣告著觸犯逆鱗的代價。
時慕顏知道,這都是他的手筆。
他沒有多說一句,卻用行動為她掃清了一切陰霾。
她撫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感受著裡面兩個小生命有力的胎動,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期待。
薄御爵雷厲風行的手段讓所有暗處的流言蜚語瞬間銷聲匿跡,劇組和外界對時慕顏的態度愈發恭敬謹慎。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平靜,但那種被嚴密保護、被堅定選擇的感覺,卻在時慕顏心底深深紮根,悄然改變著她。
孕肚像吹氣球一樣越來越大,低頭甚至看不到自己的腳尖。
身體的負擔日益加重,腰酸背痛、腿腳浮腫成了家常便飯。
薄御爵雖然依舊沉默寡言,卻將她的辛苦看在眼裡。
家裡鋪上了更柔軟厚重的地毯,所有家具的邊角都被細心地包上了防撞條,他甚至專門請了一位經驗豐富的孕期按摩師,定期上門為她舒緩不適。
這天午後,時慕顏靠在落地窗邊的軟榻上小憩。
陽光暖融融地照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兩個小傢伙似乎也在享受這份安寧,動作輕柔地蠕動著,像是有小魚在肚子裡吐泡泡。
她一隻手無意識地、一遍遍撫摸著緊繃的肚皮,感受著裡面鮮活的生命力,心裡充滿了即將為人母的奇妙感和溫柔。
可看著自己這龐大到有些笨拙的身體,一種莫名的、深藏的孤寂感卻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
她的父母……
時慕顏的眼神漸漸有些恍惚和迷離。
她是在福利院長大的。
院長媽媽說,她是在一個寒冷的清晨被放在福利院門口的,裹著一條半舊的碎花襁褓,身邊只有一張寫著出生年月和「慕顏」二字的字條。
除此之外,再無任何能證明她身份來歷的東西。
她從未見過自己的父母,不知道他們長什麼樣子,為什麼拋棄她,甚至不知道他們是生是死。
「父母」對她而言,只是兩個空洞而遙遠的詞彙,是童年時期看著別的小朋友被爸爸媽媽接走時,心裡那種混合著羨慕和失落的酸楚。
後來她長大了,獨立了,進了娛樂圈,習慣了獨自打拼,將那份對親情的渴望深深埋藏起來,用堅強和冷漠偽裝自己。
直到遇見薄御爵,直到意外懷孕,被迫走入這段婚姻……
掌心下,寶寶猛地踢了一腳,力道不小,將時慕顏從回憶里拽了回來。
她輕輕「嘶」了一聲,隨即又無奈地笑了,低聲對著肚子嗔怪:「調皮。」
兩個小傢伙呢……
他們還沒出生,就已經擁有了那麼多。
有顯赫的家世,有雖然冷漠卻會默默關心他們的父親,有慈愛期盼他們的奶奶,有維護他們的姑姑,還有她這個……
拼盡全力也想給他們全部愛的母親。
他們不會像她一樣,在孤獨中長大,對著空蕩蕩的門口期盼永遠不會出現的父母。
可是……
她的父母,到底是誰呢?
他們如果知道,他們拋棄的女兒,如今也要做媽媽了,而且還是雙胞胎,他們會有一絲一毫的後悔和想念嗎?
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和迷茫,如同細微的藤蔓,悄悄纏繞上她的心。
他看到時慕顏側躺在軟榻上,陽光勾勒出她柔和的側臉和巨大的孕肚輪廓。
她沒有睡著,眼神空茫地望著窗外,一隻手搭在肚子上,輕輕撫摸著,那神情不似平日裡的溫靜或偶爾的俏皮,而是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化不開的憂傷。
他眉頭微蹙,走了過去。
「怎麼了?不舒服?」他在軟榻邊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溫度正常。
時慕顏回過神,對上他帶著詢問的目光,勉強笑了笑:「沒有,就是……有點累了。」
薄御爵敏銳地察覺到她笑容里的勉強和那未散的愁緒。
他的目光落在她依舊輕撫著肚子的手上,心思微動。
他想起調查她背景時那份簡單的、幾乎一片空白的資料——福利院長大的孤兒。
他沉默了片刻,沒有追問,只是伸手,覆上了她放在肚子上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完全包裹住她微涼的手指,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量。
時慕顏微微一顫,抬頭看他。
薄御爵的目光深沉,看著她眼底來不及完全掩飾的脆弱,低沉的嗓音比平時柔和了些許:「有我在。」
簡單的三個字,沒有任何華麗的辭藻,卻像一塊厚重的磐石,穩穩地壓在了時慕顏那顆因回憶而飄搖不定的心上。
他沒有問她為什麼難過,也沒有空洞的安慰,只是告訴她,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