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什麼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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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晚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她緊張地看著秦宴,生怕他下一秒就會說出什麼更讓她絕望的條件。
秦宴沒有立刻回答她。
他只是轉身,重新走回了那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她,看著窗外那片沉寂如墨的夜色。
他高大的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孤寂而又充滿了壓迫感。
「你名下,是不是有一套位於市中心『星河灣』的單身公寓?」
秦宴的聲音,平靜無波地從前方傳來。
許晚凝的心臟猛地一跳。
星河灣的那套公寓,是她母親去世前留給她唯一的私人財產。
面積不大,只有五十幾平,卻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可以讓她感到安心的角落。
秦宴……他怎麼會知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讓她渾身冰冷。
這個男人,到底把她調查到了何種地步?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內心的驚懼,秦宴緩緩地轉過身。
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我可以讓你住到那裡去。」
他說。
許晚凝的瞳孔猛地一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竟然答應了?
答應讓她離開這座如同古堡監獄般的別墅,回到她自己的小公寓去?
這……是真的嗎?
巨大的驚喜,讓她一時間忘了去思考這背後是否隱藏著什麼更深的陰謀。
「我……我真的可以嗎?」
她小心翼翼地確認道,聲音里充滿了不確定。
「可以。」
秦宴的回答,言簡意賅。
但他緊接著話鋒一轉,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死死地鎖住她,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但是,我有幾個條件。」
許晚凝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就知道,這個魔鬼,絕不可能這麼輕易地放過她。
「第一。」
秦宴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
「搬過去之後,不准見任何不該見的人,尤其是男人。」
「第二。」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手機必須24小時開機,我隨時要能聯繫到你。如果漏接我的電話,後果自負。」
「第三。」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緩緩地朝她走來。
「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停在了她的面前,彎下腰,與她平視。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翻湧著濃烈的、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每周,至少有三天,必須回我這裡。」
「或者,由我過去。」
許晚凝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這算什麼?
金屋藏嬌嗎?
把她養在外面,然後像古代的帝王一樣,定期「臨幸」?
屈辱、憤怒、不甘……所有情緒在她的胸口翻湧。
可她又能怎麼樣呢?
跟這個男人講道理?跟他談條件?
她連說「不」的資格都沒有。
能離開這座讓她感到窒息的牢籠,哪怕只是暫時的,對她來說,都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許久。
許晚凝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將所有不甘和屈辱,都深深地壓進了心底。
再睜開時,她的眼底,只剩下了一片認命的死寂。
「好。」
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我答應你。」
秦宴似乎對她的「識時務」十分滿意。
他緩緩地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勝利者的弧度。
「很好。」
他抬起手,像是在安撫一隻順從的寵物一樣,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頭。
「明天一早,我會讓陸風送你過去。」
許晚凝僵在原地,沒有躲開他那帶著羞辱意味的觸碰。
她只是死死地攥著拳頭,任由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
秦宴,你等著。
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讓你為今天對我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秦宴似乎並不知道她內心的想法,又或者,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轉身,走到了二樓的樓梯口,回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淡漠地吩咐道:
「今晚,你就睡在二樓最左邊的客房。」
「別想著逃跑。」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否則,我不保證,明天早上,你那個道貌岸然的父親,還能不能看到太陽。」
冰冷的威脅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滅了許晚凝心中剛剛燃起的最後一絲反抗的火苗。
她看著男人那消失在樓梯拐角處的背影,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乾了。
這一夜,她徹夜未眠。
在那個陌生、奢華卻冰冷的客房裡,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直到天光大亮。
她以為自己終於逃離了牢籠。
卻不知道,她只是從一個大的、華麗的監獄,換到了一個小的、看似自由的監獄而已。
而那個名為「秦宴」的典獄長,早已為她布下了更溫柔,也更致命的天羅地網。
第二天一早。
許晚凝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被陸風恭敬地「請」上了那輛她已經坐過好幾次的黑色邁巴赫。
秦宴沒有出現。
他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明,在給了她「恩賜」之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
許晚凝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中百感交集。
她終於要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了。
雖然,那份自由,是虛假的,是受人掌控的。
但至少她可以暫時地、大口地呼吸一下,不屬於秦宴的空氣了。
車子最終在「星河灣」公寓樓下停了下來。
這是一棟有些年頭的公寓樓,雖然地段很好,但外觀已經顯得有些陳舊。
與秦宴那座如同皇宮般的古堡別墅,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許小姐,到了。」
陸風為她打開車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秦先生吩咐過,您的一切生活所需,都會有人定時為您準備好。您不需要操心任何事。」
許晚凝沒有理會他。
她下了車,幾乎是逃也似的,衝進了公寓大樓。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那個屬於自己的小窩,那個唯一能讓她感到一絲絲安全感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站在電梯前等待電梯的時候。
「叮」的一聲。
另一部貨運電梯的門,緩緩地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