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鈴聲在死寂的房間裡,尖銳得像一聲聲的哀嚎。
屏幕上,「沈明軒」三個字像一條扭動的毒蛇,刺痛了許晚凝的眼睛。
她看著那個名字,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
她緩緩地伸出手,劃開了接聽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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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
她的聲音沙啞、冰冷,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電話那頭的沈明軒顯然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是這種態度。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那副頤指氣使的、居高臨下的腔調。
「許晚凝,禮服收到了吧?」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劣的笑意。
「我告訴你,明天,就給我穿那件,聽見沒有?」
「你要是敢耍什麼花樣,就別怪我在訂婚宴上讓你下不來台。」
「記住,你現在就是我沈明軒的一條狗,我讓你穿什麼,你就得穿什麼。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
「明天給我好好表現,把之前丟的臉都給我掙回來。不然,你們許家,就等著破產吧。」
沈明軒的聲音像一把淬了毒的鈍刀,一下一下地割在許晚凝的神經上。
如果是在幾個小時前,聽到這些話,她或許還會感到屈辱,感到憤怒。
可現在,她只覺得可笑。
無比的可笑。
一隻馬上就要被送上斷頭台的豬,竟然還在耀武揚威地對著屠夫的刀炫耀著自己的獠牙。
蠢得無可救藥。
「說完了嗎?」
許晚凝淡淡地開口。
「你……你這是什麼態度?」
沈明軒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許晚凝卻沒有再給他任何咆哮的機會。
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然後,關機。
整個世界,終於徹底清淨了。
她走到床邊,看著那兩件涇渭分明的禮服。
一件是代表著極致羞辱的粉色破布。
一件是代表著致命交易的純白嫁衣。
她伸出手,先是拿起了那件粉色的短裙。
然後她走到窗邊,拉開了窗戶。
樓下,是許家精心打理的花園,中央有一個小小的噴泉水池。
許晚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手一揚。
那件承載了沈明軒所有惡意和羞辱的粉色短裙,在空中划過一道醜陋的弧線,「噗通」一聲,掉進了冰冷的水池裡,很快就沉了下去,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她感覺自己心中那塊被壓抑了許久的巨石終於被搬開了一角。
她轉身,走回床邊,目光落在了那件純白的禮服上。
在它的旁邊,還靜靜地躺著那雙璀璨奪目的水晶鞋。
她知道,一旦穿上它們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她將不再是許家二小姐,不再是沈明軒的未婚妻。
她將成為秦宴手中的一把刀,一把刺向所有仇人的最鋒利的刀。
她將徹底墮入深淵,與魔鬼共舞。
這一夜,格外漫長。
許晚凝沒有睡。
她就坐在那件白色禮服的旁邊,坐了一整夜。
她將U盤裡的那些視頻和文件一遍又一遍地看。
每看一遍,她心中那復仇的火焰就燒得更旺一分。
每看一遍,她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眸就變得更冷一分。
天終於亮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了進來。
今天是她的訂婚之日。
也是她的審判之日。
更是所有仇人的末日。
早上七點,房門被敲響。
是王慧帶著化妝師和造型師來了。
「晚凝,快起來,時間來不及了。」
王慧推開門,一進來就咋咋呼呼地喊著。
可當她看到床上那件純白、美得驚心動魄的禮服,和安然無恙地坐在床邊的許晚凝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那件粉色的裙子呢?」
王慧的聲音都在發抖。
許晚凝沒有回答她。
她只是緩緩地站起身,走到了梳妝檯前,坐下。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蒼白但眼神卻亮得嚇人的自己。
「開始吧。」
她對著身後目瞪口呆的化妝師,淡淡地說道。
化妝師和造型師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王慧。
王慧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許晚凝就要破口大罵。
「你……」
「你要是想讓許家今天就破產,就儘管在這裡鬧。」
許晚凝看著鏡子裡的王慧,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王慧的咒罵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她看著許晚凝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
她感覺眼前的這個繼女好像一夜之間就變成了另一個人。
一個她完全不認識的可怕的陌生人。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房間裡一片寂靜。
化妝師和造型師在許晚凝那強大的氣場下,連大氣都不敢喘,只能小心翼翼地工作著。
當最後一個髮夾固定好,最後一筆口紅落下。
鏡子裡的那個人,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精緻無瑕的妝容掩蓋了所有的憔悴和蒼白,一抹艷麗的紅唇為她增添了幾分凌厲的攻擊性。
她緩緩地站起身。
無視了王慧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也無視了造型師遞過來的另一雙鞋子。
她走到衣櫃前,打開櫃門,從最深處拿出了那個黑色的鞋盒。
她坐下,脫掉腳上的拖鞋,露出了白皙纖巧的腳踝。
然後,她將那雙璀璨奪目的水晶高跟鞋,緩緩地穿在了自己的腳上。
十二公分的高度讓她瞬間挺拔了起來。
也讓她有了一種將整個世界都踩在腳下的錯覺。
最後她走到了那件純白的禮服面前。
鏡子裡的女人眼中再無一絲軟弱,只剩下冰冷、燃燒著復仇火焰的決絕。
她深吸一口氣。
然後,伸出手,緩緩地拉開了那件屬於魔鬼的嫁衣的拉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