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秦宴仿佛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沒有電話,沒有簡訊,沒有任何來自那個魔鬼的消息。
他送來的那雙水晶鞋,就像一個詭異的信物,被許晚凝藏在了衣櫃的最深處。
可那璀璨冰冷的光芒,卻仿佛能穿透櫃門,夜夜在她的夢裡閃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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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突如其來的沉默,比他聲色俱厲的威脅,更讓許晚凝感到不安。
她就像一隻被獵人盯上的兔子,被困在陷阱里,不知道獵人下一次拉動繩索會是什麼時候。
這種未知的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一天天收緊,讓她快要窒息。
與此同時,許家對她的看管也越來越嚴。
許建功和王慧沒收了她的手機和電腦,每天都派人守在她的房門口,美其名曰「保護」,實則是徹底的禁足。
他們害怕她再鬧出什麼么蛾子,毀了這樁能拯救許氏集團的最後希望。
牆上的日曆被一頁頁撕下。
距離訂婚宴的日子,越來越近。
許晚凝每天都坐在窗前,看著樓下那片小小的花園,眼神空洞,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她不知道秦宴的第二份「賀禮」什麼時候會來,又會是什麼。
她只知道,等待審判的日子,是如此的漫長而煎熬。
訂婚宴的前一天。
許家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王慧一大早就帶著好幾個傭人,在客廳里忙進忙出,指揮著他們布置場地,仿佛要辦一場盛大的喜宴。
下午時分,門鈴響了。
一個快遞員送來了一個巨大的、包裝奢華的禮服盒。
「一定是明軒送來的訂婚禮服到了。」
王慧的眼睛瞬間亮了,她一臉驚喜地簽收了快遞,然後迫不及待地捧著那個巨大的盒子,敲響了許晚凝的房門。
「晚凝,快開門。看看明軒多有心,親自給你挑了禮服送過來。」
王慧的聲音里充滿了炫耀和得意,仿佛這件禮服是什麼無上的榮耀。
房門被打開了。
許晚凝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和她懷裡那個巨大的禮盒。
「進來吧。」
她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王慧得意洋洋地走了進來,將禮盒重重地放在了許晚凝的床上。
「快打開看看,明軒的眼光向來是最好的,肯定把你打扮得像個公主。」
王慧一邊說一邊親自動手,解開了禮盒上的緞帶。
盒蓋被掀開。
當看清裡面那件所謂的「禮服」時,王慧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許晚凝的瞳孔也猛地一縮。
那根本不是一件禮服。
那簡直就是一塊破布。
一件用料廉價、閃著俗氣光澤的亮粉色緊身短裙。
裙子的領口開得極低,幾乎要露出半個胸脯,裙擺短得更是離譜,堪堪只能遮住臀部。
更具侮辱性的是,裙子的山巒位置,用劣質的水鑽,歪歪扭扭地拼出了兩個字母……「SM」。
沈明軒。
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羞辱。
他是在告訴許晚凝,就算你馬上要成為我的未婚妻,在我眼裡,你也不過是一個可以隨意玩弄、廉價又上不了台面的玩物。
「這……這……明軒他是不是送錯了?」
王慧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許晚凝卻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悲涼和嘲諷。
她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那件俗氣到令人作嘔的「禮服」,感受著那粗糙扎人的面料。
這就是她即將要嫁的男人。
這就是她父親和繼母拼了命也要把她推過去的「好歸宿」。
在雲頂天宮那晚,她摔碎酒杯,當眾退婚,已經徹底撕碎了沈明軒那可憐的自尊心。
而這件禮服,就是他的報復。
他要在訂婚宴上,讓她穿著這件代表著羞辱和低賤的衣服,站在所有賓客面前,成為全京市最大的笑話。
「挺好的。」
許晚凝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就穿這件。」
「晚凝,你瘋了?」
王慧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穿這個出去,我們許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臉?」
許晚凝轉過頭,冷冷地看著她,「從你們決定把我賣給沈家的那一刻起,許家的臉還有我的臉,不都早就被你們扔在地上踩了嗎?」
「你……」
王慧被她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樓下的傭人忽然在門口喊道:「夫人,又有一個快遞,指名要給二小姐的。」
又一個快遞?
許晚凝的心臟猛地一跳。
一個強烈的預感讓她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是它。
是秦宴的第二份「賀禮」。
它來了。
她幾乎是想也不想,猛地推開王慧,發了瘋似的衝出了房間。
王慧被她推得一個踉蹌,還沒反應過來,許晚凝已經像一陣風似的從她身邊刮過,衝下了樓。
客廳里,一個比剛才沈明軒送來的那個禮盒更大、更精緻、通體漆黑的盒子,正靜靜地擺放在玄關的柜子上。
沒有任何寄件人信息。
只有一個燙金、龍飛鳳舞的字母……Q。
許晚凝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她不顧身後王慧和許建功驚疑不定的目光,瘋了一樣地撲過去,抱起那個巨大的黑盒子,轉身就往樓上跑。
「許晚凝你給我站住,那是什麼東西?」
許建功的怒吼聲在身後響起。
可她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抱著那個盒子,沖回自己的房間,用盡全身力氣「砰」的一聲甩上了門,反鎖。
整個世界終於安靜了。
她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懷裡緊緊地抱著那個神秘的黑盒子。
一個代表著極致羞辱的粉色牢籠。
一個代表著未知和危險的黑色深淵。
今天,它們同時出現在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