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禮迫不及待問道:「什麼要求?」
江雲深眼睛裡像是有細碎的星光在閃:「穿我們以前高中的校服。」
周知禮眯著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些,他似是不敢置信般盯著江雲深,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要求?
這要求也太簡單了吧?
周知禮知道自己是個變態,但是和江雲深比起來,他變態的程度還是太輕了。
他囚禁江雲深時,準備的睡衣雖然短了點,但好歹也是正經衣服啊,是能穿著演電影電視劇的,就算被外人看見也說不出什麼來。
輪到江雲深囚禁他時,準備的衣服就太讓人羞恥了,那些衣服一看就不是正經的,穿上只能去演要通過非法途徑傳播的小電影。
除了讓人羞恥的衣服,還有很多會讓人羞恥的小玩意,周知禮都不知道江雲深是從哪裡買到的那些東西。
說出去怕是都沒人相信,看上去那麼清冷淡漠高潔純白的江雲深,私下裡竟然玩的這麼大。
和那些衣服比起來,江雲深說的這件衣服實在是太正常了,正常到周知禮以為他是在說謊。
「真的?」周知禮問他。
江雲深彎起了眸子,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淡淡的笑意:「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江雲深:「可你也囚禁了我啊。」
周知禮頓時就不說話了。
江雲深手指伸進自己戀人柔軟的髮絲里,頎長的手指捲起一縷髮絲,像是繞圈圈那樣將戀人的頭髮纏繞在自己食指上。
他用沙啞的聲音問道:「知禮,你有沒有聽說過情景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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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景扮演,說白了就是把想像中的情景給演出來。
情景可以是任何種類的,兩個人的關係也可以是任何形式的,要說的話要做的事可以臨場發揮,也可以事先排練好。
周知禮是個年輕人,還是熱愛在網上衝浪的年輕人,他知道什麼是情景扮演,也瞬間就明白江雲深的意思了。
儘管早就已經知道自己的戀人並不像表面上那樣純潔無瑕光風霽月,但是當戀人要求他做這種事情時,周知禮還是瞬間羞惱起來了。
他像是一條靈動的小魚,快速從江雲深身邊遊走,游到了木床最邊邊的位置。
他只留給江雲深一個緊緊裹著夏涼被的背影,一頭柔軟的碎發和一個紅的幾乎要滴血的耳朵。
江雲深嘴角勾起,他蠕動著蹭到周知禮身邊,身體微微俯下來,湊到周知禮耳邊輕聲說道:「知禮,難道你不想見到從前的江雲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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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時江雲深是什麼樣的呢?
那時候的江雲深像是一根剛長成的青竹,渾身上下都是青色的,青色的枝葉,青色的竹節,青翠的幾乎能滴下水來。
它在薄薄的晨霧裡矗立著,舒展著細長秀美的竹葉,有珍珠一樣的水珠從竹葉下滑過,滾動,然後落到地面上,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音來。
那時候的江雲深既有少年人的青澀稚嫩,又能看出日後的丰神俊朗,就像是春末的時光那樣,既殘留著春天的氣息,卻又即將邁入盛夏的旺盛蓬勃。
江雲深家住在周知禮家樓上,每天上學時他都會輕輕敲三下周家的家門,周知禮聽到敲門聲就忙不迭跑出去,嘴裡叼著早餐,手裡還拿著早餐。
打開那扇陳舊的防盜門,清俊的少年人就立在門外,兩人的目光撞上又立即分開,然後周知禮就會輕快地跳出家門,哐當一聲關上防盜門。
兩個少年走在樓道里,老舊的居民樓打掃的還算乾淨,就算牆上貼著一些小GG,但卻並不影響這裡獨屬於家的煙火氣。
時間還早,樓道里還是昏暗的,頭頂是跟個鴨梨似的老式燈泡,少年人輕快的腳步聲就是它的開關,少年人來了它就開,少年人走了它就關。
兩人一般是江雲深在後周知禮在前,等到拐角處周知禮一定會回過頭來,這時候他一定會看到自己那俊秀的竹馬。
昏黃的燈光下,竹馬微微低著頭,清冷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雙眸卻被黃黃的燈光照亮了,像是藏了一點黃黃的小星星。
江雲深的校服會規規矩矩穿好,拉鏈也會拉到脖子下面,冬天時只露出一點毛衣領子,夏天時會露出一點藍色領子,和T恤最上面的那顆白色扣子。
他們家距離學校不算很遠,兩人一般都是騎著自行車上下學的。
早上會有風,冬天是凜冽的寒風,夏天是舒適的清風,春天是乾燥的風,秋天是乾爽的風。
風會吹起江雲深的頭髮,像是一首溫柔的又永不停歇的歌,飛揚的髮絲里藏著少年人最難開口的情愫和心事。
如果路上人少的話,周知禮就會嘻嘻哈哈湊過去,然後對著江雲深吹口哨。
即使被一起長大的竹馬調戲,江雲深依舊是面無表情的。
在那個時候的周知禮看來,自己暗戀的竹馬就像是高山上的雪,潔白無瑕且終年不化。
不對,江雲深也有融化的時候。
那就是在周知禮的夢裡。
夢裡的江雲深穿著校服,依然是青澀卻又有些丰神俊朗的模樣,但是他卻不再是清冷淡漠的雪,而是炙熱滾燙的岩漿。
他一直都存在於周知禮的夢境裡。
並且周知禮無比確信,這個江雲深會一直存在的,直到周知禮徹底死亡的那一刻。
現在有人在周知禮耳邊問——你想見到從前的江雲深嗎?
想啊,我當然想。
那是我年少時最旖旎的夢啊。
即使江雲深就在他的身邊,那個年少時的江雲深也永遠都在他的心裡。
他們會永遠在一起。
他們也會永遠在一起。
年少時的江雲深會永遠和年少時的周知禮在一起,現在的江雲深也會和現在的周知禮永遠在一起。
*
周知禮承認自己可恥地心動了,很心動非常心動,一萬分的心動。
他不但心動,他甚至還在心裡想到時候該說什麼話,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那時候」的江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