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池根本沒有想要回答他的打算，她要顧情活著就行，對於那未出生的孩子沈清池實在生不出什麼好意，聽天由命吧。
真生下來也是遭罪，攤上沈則這麼個父親，只能算那孩子自己命苦。
「害人可是犯法的。」 沈清池諷刺道，她什麼事也沒做，自然也不怕沈則追究。
「你媽知道嗎？你們不都是瞞著她。」沈則像是覺得這句話好笑至極，他往手術室那個方向看了一眼，語氣一變，「余回意有聯繫你嗎？現在可能瞞不住了吧。」
沈清池指尖微緊，沒有人刻意的提這件事情，甚至會去阻攔余笙得知這件事。
這又不是一件普天同慶值得炫耀的事情，沈則這個年紀，跟另一個中年女人又有了孩子，不管是從那個女人自身的安危來考慮，還是去設想這個孩子將來的處境，沈則都拿不出任何像樣的保證，他給不起的。
「你告訴她的？」 在沈清池看來沈則是瘋了，不管他出於什麼目的，她現在惹怒余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四下無人，沈則似乎也沒顧得上什麼體面，更沒有說些什麼廢話。
「是我說的，你又能拿我怎麼樣？不是余回意先一門心思給我使絆子嗎，那些事我可以不在乎，但他憑什麼去跟顧情說那些話。」
沈清池並不知道余回意說了什麼，但這也不耽誤她厭惡沈則，「關心關心顧情吧，小心她死在裡面，那就是你害的了。」
沈則臉色瞬間難看，沈清池就是喜歡扯著人心窩子捅。
沈清池話音剛落下，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在這個時候沈則似乎也想到了反擊的點，「你不也是吃裡爬外嗎？」
顧情能安安穩穩地到現在，說不定也有沈清池的功勞。
不遠處余回意一把甩開了身旁拉扯他的助理，二話不說的快步走到沈則的面前，一拳揍在沈則的臉上。
他反手把沈清池拉到了身後，語氣能稱得上是暴怒，「我看你就是腦子進水了，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你連你的親生女兒都威脅。」
沈則平日裡幾乎不怎麼健身，唯一的活動也就是晨跑，保持身體健康，倒是可以，打人的話就夠不上格了。
余回意幾乎是用了死勁，沈則唇角出了一點血，是牙齒磕破了口腔內壁，他嘗到了一嘴的鐵鏽味。
換作是脾氣再好的人，此刻也維持不住理性了，更何況沈則本就是個久居高位的人，平日裡旁人但凡反駁他一句，他都會惱怒，他聽了余回意的話，笑出了聲。
「你去問一問你妹妹，你看她會不會覺得她的女兒是被脅迫的。」
余回意應該比誰都清楚，在他知道這件事的那一刻，他甚至都不需要開口去問，沈清池從來就不是一個會被脅迫的人，要她去做一件她不願意做的事，根本不可能。
就算是如此，他還是抱著期望地看向沈清池。
「我媽也來了嗎？」 沈清池微微避開了余回意的視線。
余回意短暫的閉上了眼睛，他感覺到額角的青筋直跳，他都替人撒好了謊，就等著沈清池來應了，沈清池轉頭就將那粉飾的太平扯得一乾二淨。
攔不住的，余笙的性子就是如此，她嫁給了沈則，就鐵了心地維持虛假的家庭和睦，讓別人覺得她過得好，執著地想要爭一個第一，但這東西又哪來的第一呢？
現在婚離了，日子也過去了這麼久，按理說就算做不到忘個乾淨，至少也該淡下去了。
事實證明余回意想錯了，沈則主動聯繫上了她，短短几句嘲諷的話就能讓余笙記起之前的狼狽。
十幾年來，外界覺得他們相敬如賓，和諧美滿的一對夫妻，但其實仍然是一灘洗不乾淨的爛泥，尋不到頭的線。
余回意身上還有一陣酒味，他是從酒局中途退出來的。
余笙是在家裡的，但沈清池不在家，自然也沒人管得了她去哪裡。
余回意先是聯繫了家裡的下人，得到的回覆是小姐不在，好不容易等到余笙接起電話，聽筒那頭傳來的聲音卻混亂得不成樣子，前言不搭後語。
他沒能從那些混亂的話語裡拼湊出更多的信息，只勉強理出了一個大概的真相，余笙知道了顧情的事，而讓她崩潰的遠不止這一件。
沈則給顧情安排的那家醫院，還有那些專家，樁樁件件，都是沈清池經的手。
目的呢？余回意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通。
「你要等你媽來逼問你嗎？」
余回意是看著沈清池長大的，甚至說，在沈則最不負責任的那幾年裡，是他隔三差五地跑去照顧年幼的沈清池。
沈清池小時候就很特立獨行，和同齡人的交流少之又少，對於大人的事，她也只是默默看著，你看不懂她的心思，也總弄不清她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