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放學的時候,沈清池才慢慢琢磨出一點味兒來,許眠會不會是不想提之前的事,所以才一直揪著她這點小事不放 。
想通了的沈清池頓時沒有了那種愧疚的感覺,她打定主意,一下課就找許眠算帳。
不料徐柔叫她去辦公室談話,她只得先撂下一句狠話,「早上的事還沒完,等我回來,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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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許眠給了沈清池面子,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沈清池壓根沒想到最近自己做過什麼事情,讓徐柔想跟她聊點心靈雞湯。
辦公室就徐柔一個人,她埋頭寫著教案聽見敲門聲抬起頭道。
「進來。」
沈清池在門口猶豫了一下,說實話,她真不想在這兒耗上半個小時,主要是許眠未必願意等她那麼久。
「有什麼事嗎?」
沈清池看著徐柔拉開的椅子,沒有坐,但凡是坐下了,就不能輕易地走了。
徐柔顯然是看出了她這一點小心思,但其實也知道自己多話,她嘆息道:「唉,我知道你們不愛聽我嘮叨,我也不想拖你放學的時間,是這樣,因為你和許眠現在是一家人嘛,在學習上你們是競爭關係,但老師還是希望你勸勸許眠那孩子,不要太執著於這個了 。」
沈清池聽了一頭問號,她沒覺得許眠執著這個啊,除了那句,我要超過你的狠話,就沒有什麼其他的動作了。
徐柔看沈清池這個反應一時之間也有些困惑,「不是嗎?這次她答應頂替這個名額,也是我說你以前也參加過,我就提了一嘴,她就答應了,還問了你是第幾名。」
「好,我勸勸她。」
沈清池還以為許眠是為了躲她呢,原來是想贏她。
不過轉念一想,這也是人之常情。
沈清池本來心裡還壓著火氣,她對許眠已經是百依百順了,許眠為了躲她竟然跑去比賽,還跑那麼遠。
可今天許眠的反應也沒那麼不好吧,答應了三天回來,這不是回來了嗎?而且許眠也答應了,接下來就等著她坦白了。
這樣一看,她簡直是雙贏。
於是徐柔就眼睜睜地看著沈清池聽完之後臉上突然有了笑意。
徐柔開始懷疑沈清池是不是壓根沒聽明白她在說什麼?
沈清池也不管徐柔的疑惑,她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之後就出了辦公室。
……
回到教室的時候,許眠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沈清池原本想著,許眠大概率會陽奉陰違,就算不直接走,大概也不會在教室里等她,多半是在校門口。
沒想到她還真在。
「走吧。」
沈清池確實被安慰到了,最起碼自己做了這麼多,沒有白干,許眠的態度多少有些軟化了。
「只要坦白,你就會幫我嗎?」
許眠抬頭,落日的餘暉渡在她的眉眼上,消解了那幾分疏離。
沈清池心跳漏了一拍,「當然,做不到的事情,我從來不答應。」
她將這一刻的緊張,視做機關算盡後成功的喜悅。
沈清池也不可能會告訴許眠,謊話她說得太多,信守承諾,對於她來說顯得難能可貴,誰配得上呢?
如果是沈則,哪怕她做出一百個承諾,也不會兌現一個,但對於真誠的人,她向來是說到做到的。
許眠對她真誠嗎?這個問題她不止一次考慮過,得到的答案都是,不。
「曾忠明你查過了,還需要我告訴你嗎?」
許眠的語氣不是在質問,反而帶著幾分困惑,仿佛她真的不知道。
沈清池比她想像得敏銳多了,連余回意面對許眠時,都會因為她曾經的身份,一個不知名小地方出的姑娘,糟糕的家庭,讓人憐憫的童年。
哪怕他刻意收斂,也難免會用同情的眼神看待許眠,有時候可憐就是看低,許眠不需要可憐。
越不受忌憚,她就可以繼續平靜的生活。
沈清池卻不願讓許眠繼續揣著明白裝糊塗地過活。
「沈則有仇人並不稀奇,他得罪過的人比你想像的還要多,時至今日,他想乾乾淨淨地脫身都要好好算計一番,我只是好奇你是怎麼和他搭上線的?」
沈清池百思不得其解,「他為什麼會願意告訴你這些?」
曾忠明,不,該叫他曾維,和沈清池想的並不一樣,這個人不是什麼壞人,跟蘇家扯上關係是為了談生意,甚至還是慈善家,他跟沈則的舊仇,要往前推十幾年,那時他與披了一身人皮的沈則一見如故。
那時候沈則還年輕,還不能說一事無成,只能說是沒有機會,他對底層的事情不感興趣,反而對那些爾虞我詐的事情格外感興趣。
就在那時候,曾維出現了,一個父親剛亡故,母親早逝的年輕人,他父親死的時候給他留下了一筆足以讓他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的財產。
具體情況也許沒人能說清,但沈清池可以肯定,沈則算計了曾維父親留下的遺產。
那大概是曾維最落魄的日子了,不過沈則也沒得到那筆錢,事實上,他當時也不缺那點錢。
可想而知,曾維想要真相大白,是一件多麼難的事。
就這樣的經歷,曾維又是怎麼相信許眠的?
他並沒有相信我。你看,他都沒有告訴我他真實的名字,是我自己查到的,他告訴我也是逼不得已,」許眠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我從來沒有答應過他任何事情,他想做的事情不言而喻,但我不會幫他,哪怕我們想要的東西是一樣的。」
幾乎沒有人能抵得住唾手可得的誘惑。
正因如此,沈清池從來沒有後悔過自己提出這麼優渥的條件。
「好了,他不重要,」沈清池做出了保證,「我會幫你的。所以現在能告訴我嗎?今天你在校門口慌慌張張的,是有人在跟蹤你 ?」
許眠想不明白,像沈清池這種性格的人,分明是去查過了,卻還非得在這兒問她。
在沈清池看來,主動回答與追問之間,終究是不同的。
「許健鴻。」
許眠根本不想提這個名字。
她已經快兩年沒有看見這個人了。
只要一想到他,那些痛苦的記憶就會在她腦中反覆地重播。
許眠看著顧情沉溺於沈則的柔情中時,有時候也會在想,會不會只有她一個人記得,顧情已經把這個人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