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磨壞了兩顆,一顆是角度沒對準,一顆是用力太猛,裂開一個縫。
她沒停下來,而是繼續邊做邊感覺手感。想著貢年說的那樣「順著紋路送進去。」
【記住本站域名 追台灣小說神器台灣小說網,ⓣⓦⓚⓐⓝ.ⓒⓞⓜ超好用 】
午飯的時候,姜離和貢年一起在食堂里的長桌上,她端著盤子,坐在他旁邊,他低著頭扒飯,吃的快而沉默。
姜離沒有馬上開口,先是吃了幾口飯,用起不算抱怨的口吻說從小賣部回來的路上遇到三個人。
「他們還堵我,想動手。」
貢年把筷子停下來「你沒事吧?」
「沒事,我把他們打趴下了。」
貢年側過頭看了一眼她,像是在判斷是不是真的,看著小姑娘瘦瘦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嘆氣還是抱怨。
「我們這裡女孩子少,像你這麼漂亮的就更少,那三個人整天遊手好閒,沒事就在小賣部門口晃,看到落單的女生就上去搭話逗幾句。」
「派出所不管嗎?」
「地方偏,出警慢,來了也不能把他們怎麼樣,他們也沒做什麼實質性的行為。」
「次數多了,大家都不願意報警了。」
他扒拉最後一口飯在嘴裡,嚼了很久才咽下去「要不這裡沒人願意嫁過來。」
姜離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回答,沒有說話。
姜離吃了飯,就坐在長桌旁,繼續打磨,她的手指已經找到貼著紋路往裡送的感覺,讓磨輪順著石頭脈絡走,而不是讓石頭去遷就砂輪的轉速。
經過一下午的打磨,姜離舉著那枚原石放在燈底下,在放大鏡下看了看——邊緣光滑,稜角分明,反光均勻。
她站起來,走到貢年的工位旁邊,把那顆原石放在他的工位上,貢年正在打磨一塊藍寶石,看見她放下的石頭,先看了一眼,打磨完,拿在燈下反覆看了一下,又用放大鏡看了一遍。
比平時看的任何一塊成品看的都久,放在檯面上,抬起頭看著她。
「你就磨了一個下午?」他問。
「對,吃過飯就來了中午沒休息。」
「正常要一天時間。」他看著那顆原石說「不錯,能這麼短時間完成。」
他的目光在這個來自曼谷公司里的人,看來是有點東西,真心想要做出來好的東西。
他把原石放在她手裡,繼續干自己的活。
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對這個城裡來的女人,有改觀。
傍晚,她回到宿舍,洗了冷水澡,水溫偏涼,沖在肩上,把一整天的疲憊衝掉,整個人都涼爽多了。
她換了一件乾淨的T恤,躺在床上,風扇在桌子上緩緩的轉著頭,吹過來的風帶著鐵皮的微熱氣味。
她回想起貢年說的那句話「要不這裡沒人願意嫁過來。」
她不想讓這麼好的員工,為了家庭問題會離開這裡,到別的地方去,畢竟像他這麼好的人才,到那裡都是受歡迎的。
誰也不會讓自己的妻子在恐慌中度日,自己不能時時在她身邊。
到底該怎麼辦,才能把三個人解決掉。
姜離翻來覆去的想,要不自己去說服他們,但是他們憑什麼聽我一個陌生人的話。
要不下班的時候,找個沒人的地方警告他們一下,那這與查猜有什麼分別。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姜離煩躁的揉著頭髮從床上坐起來,看著牆面上被昏黃的燈光照出光圈。
她到最後甚至想過,把三個人綁架了扔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
她躺在床上,想起中國有句古話叫做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她知道她不夠了解他們,不知道他們住哪裡,不知道他們怕誰,只知道他們在街上亂晃。
她決定明天下班的時候去鎮上走走,去打聽一下。
吃過晚飯,姜離在食堂門口等著貢年。
他端著空碗走出來,看見她站在門口,腳步慢了下來,像是預感到有什麼事要發生,姜離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晚上有空嗎?陪我去鎮子上走一趟。」
「去鎮子做什麼?」
「想了解那三個人。」她頓了一下說「你是本地人,帶著我,別人不會防備著我,我自己去,容易被當成壞人。」
貢年看了她一會兒,想著這件事值不值得摻和,他把碗放在窗台,雙手在褲子上擦了擦。
「你等我下,我去換雙鞋。」
他們沿著土路往鎮上走,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遠處的甘蔗地泛著灰綠色的光。
貢年走在她的外面,步伐不快,像是在帶路,又像是等著她先開口。
「你知道他們住哪裡?」姜離問。
「知道,兩個住在村南頭,一個住在村北頭。」
「那個瘦小,個子不高的人,從小父母雙亡,前些日子唯一的親人奶奶也去世了。」
貢年說起來還有點惋惜,那個奶奶人很好,就是命不好。
年輕時為兒子操心,本來結婚可以享清福了,剛工作沒幾年,回家的時候出車禍死了,留下三歲的孫子。
為了養大他,老人家整天出去給村里人幹活,掙點錢。
姜離跟著嘆了口氣。
「胖一點的家裡條件,相對於其它兩個算是好的,他只是自己在家,父母都出去打工了。」
「不胖不瘦那個家裡有個摔斷腿的爸爸要照顧,還有一個年幼的妹妹。」
姜離疑惑的抬頭問「他們家都這麼窮了,為什麼不找工作掙錢養家,都是男人。」
說起這事,也是窮人的悲哀。
他折起路邊上的一根草,拿在手上。
「三個人,為了家裡,早早就輟學不上了。」
「未成年找工作又找不到。」
「又很想為家裡分擔一下。」
「後來偷了東西,被抓了,關進去幾個月。」
「出來之後想要找工作,沒人願意要,鎮上的人都知道他們蹲過監獄。」
他停了一下「從那以後,他們就不再找工作了。」
姜離不再說話,只是繼續走,踩在腳下的土路上。
「他們做過什麼真正的壞事嗎?」她問。
貢年想了想「我知道是偷過雞,路上要過別人的錢,沒有打過人。」
姜離沒有接話,她走了一會兒,回頭看她「要是別人給他們一份工作,他們會幹嗎?」
貢年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前面的路上,像是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他們走到村裡頭天已經全暗了下來,遠處有一處低矮著瓦房,其中一間亮著昏黃的燈,院子聽到兩個人的嬉笑聲。
是蓬里在逗妹妹開心,他們站在高處的山坡上看了一會兒,「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她走進房間,去洗澡,邊洗邊想,要是自己能給他們找個正經工作就好了,姜離出來把晾涼的水,她喝了一口。
這件事就像一塊石頭壓在她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