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離到公司打卡是早上的八點五十八分二十一秒，差點就遲到了。
姜離默默地來到工位，打開電腦，往屋裡一看，查理還沒來。
她才平復了心情，開始工作。
「先生南邦有間珠寶加工廠」查理把一份薄文件放在她桌子上「不算大，但出貨量穩定，主要做緬甸紅寶石和藍寶石的原石切割，成品送到曼谷幾家門店銷售，你明天跟那邊的廠長看流程。」
姜離翻開文件，裡面有一些照片——切割車間的工作檯，打磨器，一排排分好等級的成品。」
她注意到一張照片裡，一塊原石旁邊放著一個放大鏡，鏡子旁有一個手寫的泰文批註。
「這個批註誰寫的？」她問。
查理湊了過來看了一眼「廠長，他有三十年的經驗，不需要機器測色，肉眼可以分辨寶石的純淨度等級。」
「我能學嗎？」
查理頓了一下「學可以，但是辨色需要時間，三年五載算快的。」
「先看流程，不碰原石。」姜里合上文件說。
晚上回到家，簡單的收拾一下行李，查猜說是有事，要出國幾日。
南邦的工廠在郊外的一條小河邊，一棟兩層水泥樓，外牆被多年的粉塵染成了灰白色，姜離抬頭看了看。
沒想到生產寶石的地方，竟然是這種破破爛爛的郊區。
她拖著被泥土覆蓋的紅色行李箱，邁進車間的時候，工人們正光著膀子打磨原石，機器嗡嗡聲充斥著整個空間，水沿著磨輪流淌下來，帶著細碎的石粉，像是流動的月光。
一個六十多歲的瘦老頭，向這邊跑過來。
姜離看著老頭看著沒什麼特別之處，看著還不如大街上的普通老頭。
他伸出布滿老繭的手，接過姜離手上的行李箱。沒有和她寒暄，只是把她帶到一張長桌子前，讓她坐下，推過來一台顯微鏡，放了一盒未分級的小粒原石。
「看顏色，看淨度，看形狀。」他說「先看，別問。」
姜離坐在那裡，透過顯微鏡一粒一粒地看那些原石，剛開始看分辨不出差異——每一粒看起來都差不多，紅的深淺不一，裡面都有雜質，形狀也不規則。
姜離不信她看不出區別，在顯微鏡下反覆了一個多小時，眼睛都看花了，她站起身在原地轉了幾圈，又坐下繼續看。
她開始看出來細微的差別，有的紅色更偏粉，有的更偏紫，有的雜質邊緣化，有的雜質中心化，有的形狀適合橢圓，有的適合稜角切割。
她沒有記筆記，只是把每看到一個原石，都印在腦子裡。。
廠長走過來看到她分的原石，沒有說話，只是把它收走，換了更大粒的給她「明天繼續。」
姜離跟著廠長走進工廠後面那排平房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走廊很窄，水泥地面上都是灰濛濛的塵土，電線都是沿牆走。
廠長在走廊盡頭的一個防護門，從兜子裡拿出把鑰匙，打開門，右側打開一個鐵門，推開門側過身。
「你就住這間。」
說完轉身離開了。
房間很小，一進門就看到全部——一張單人床，木板子上面鋪著稻草，姜離站在房子中間，把行李箱打開，拿出洗漱用品還有衣服，在房間裡找洗澡的地方。
她走到房間陽台上才找到一個太陽能熱水器，一看就是臨時加裝的和外面的防護窗。
姜離拉上窗簾，打開室內的燈，美美地洗了個熱水澡。
洗好出來渾身都好輕鬆，她拿出帶來四件套鋪好床，躺在上面，覺得也蠻舒服的。
姜離還沒躺一會兒，手機突然響起，是查猜的視頻申請。
她按下接聽鍵，熟悉的面孔出現，查猜看到她濕漉漉的頭髮，靠在木質的床上。
「你到工廠里去了？」
「嗯。」
姜離轉動著攝像頭，讓查猜看看，他覺得還沒有蘇科莊園的廁所大。
「我的人，怎麼能住這種地方，我給查理打電話，叫他和廠長說訂個酒店住。」
「打住，這怎麼沒法住，我覺得還挺乾淨的。」
姜離看著他身後車流不息的街景與自己形成鮮明的對比，他去什麼地方和見什麼人姜離從不過問。
「行，就依你。」
「對了，你怎麼不問我，見了什麼人，幹了什麼事。」說話的時候一副小孩樣子，認為這樣就是被關心的。
姜離見他一臉期待的樣子，「你今天都幹什麼了，見了什麼人，有沒有女人？」
查猜對姜離加上的女人很滿意。
「晚上1點鐘落地，現在在酒店，剛起床，我帶著是一幫男人。」
「不錯，值得表揚。」
「那你？」
「我可就不一樣了。」姜離就是想逗逗他，反正現在他也管不到自己了。
「我身邊可都是185帥哥，八塊腹肌，你沒看到那身材。」
光想著姜離就覺得很開心，不自覺地臉紅了。
查猜在那邊咬著牙「你竟然背著我看帥哥！」
姜離對著他吐舌頭「對啊，你來抓我啊？」
查猜拿著外套，就準備回國，「嘿，別當真，開玩笑。」
「我就坐在那裡看了半天原石，我就想著要做珠寶，一定要懂材料。」
……
查猜折返過來，靜靜地聽著姜離心中的想法。
聽著，聽著，聽入迷了，李響找他吃飯敲門都沒聽見。
李響以為出現什麼意外，找來大堂人把門打開。
發現老大一臉入迷地看著手機，他輕輕地把門關上走了出去。
姜離說著覺得口渴了，看了一圈，發現沒有水。
「好了，不說了，我口渴，出去找點水，順便吃個飯。」
她掛了電話，拿起床上個長外套，鎖上門。
她走出走廊，看見一個年輕工友正蹲在門口水管旁邊洗工具，他穿著灰色T恤，上面都是出汗的汗漬，赤著腳，腳後跟沾著水泥灰。
她走過去用泰語問「小哥哥，那裡有可以喝的水？」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站起身，朝廠房東面的方向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