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猜把她推上副駕駛,她的後背撞在座椅上左肩被撞了一下,瞬間疼痛感來襲,她的視線暗了一瞬,沒有閉眼,查猜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關門,發動引擎,所有動作一氣呵成。
車子沖了出去,後面的槍聲又響起了。
後窗玻璃被打碎,雨水和玻璃碎片一起飛進來落在姜離的頭髮上,她低頭,手裡攥著槍,指尖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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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猜開車很快,像是飛一樣,輪胎碾過水窪,濺起兩米來高的水花,拐彎的時候車身傾斜,姜離的身體被甩到了車門上,她沒有出聲,她按住左肩,血從指甲縫裡流出來。
「姜離。」
他的聲音很穩,她聽得出來,不是那種硬撐出來的。
「別睡。」
「不睡。」她的聲音有點啞,但沒有抖。
後視鏡里兩輛車還在追,但距離拉遠了,查猜拐進另一個更窄的巷子,兩邊都是老舊的樓房,樓上窗戶有的亮著燈,從窗子探出頭來,看著車子開的飛快的男孩,開心的叫著「爸爸,你看他們在賽車。」
爸爸看了一眼渾身發涼,捂著孩子的嘴,關了燈。
車子在窄巷中穿行,前方豁然開朗——一條更寬的路,車多了,燈光更亮的主幹道。
查猜沒有減速,直接衝進了車流,後面的車被兩輛正常行駛的車,擋在後面,慢了幾秒,那幾秒就夠了。
查猜在下個路口,左轉,再右轉,在左轉,繞了三個彎,雨還在下,後視鏡的那兩輛車看不到了,他放慢了車速,但是沒有停下來。
又開了大約十幾分鐘,確定沒有車追上來,才把方向盤往右一打,停在一個偏僻的加油站旁邊,引擎熄火,雨刮器停了。
安靜的只聽到雨水打在車頂的聲音,噠噠的。
查猜轉頭看著她,她的手按在左肩上,血從指縫中滲出來,順著她的小臂往下淌,在座椅縫隙里積成一小灘暗紅色血液,她的臉色很白,嘴唇失去了血色,眼睛是睜著的,亮亮的。
查猜上去掰開她按在肩頭的手,看了一眼傷口,子彈擦過肩頭,沒有留在裡面,傷口很深。
他從座椅周邊找了找,發現下面有一條乾淨的毛巾,按在她傷口上,把毛巾按緊了。
抬頭看著她「對不起,不該讓你陪我到處走,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姜離艱難的擠出一個笑「老大,怎麼能和保鏢說對不起,保護你是我的職責。」
他伸手把她臉上被雨水打濕的碎發剝到一邊,動作很輕「看到你受傷,我心裡難受。」
不一會兒,李響帶著二十多個兄弟,來到了這裡,李響和阿輝下車,撐著把黑色的傘,把兩個人送到了有防彈玻璃的車上。
回到蘇科莊園查猜拉開門,拿過她手中的槍,別在了後腰,他把她的右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左手攬住她的腰。
朝門口走去。
李響跑到前面開門,頌帕醫生早就等在這裡。
放到二樓的醫護室內,查猜顧不上身上的難受,站在床前,看著燈光下嫩紅的皮肉張開,外面是發紅的血。
頌帕把消毒水倒在棉球上,然後輕輕的,擦過傷口周圍的皮膚,擦的很仔細,每一處沾了泥沙和碎屑的地方都擦乾淨了。
捏起鑷子開始縫針。
第一針下去,姜離身體猛的繃緊,她的右手攥住雪白的床單,沒有發出聲音。
「你輕點。」
頌帕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繼續縫,姜離在心裡數著共縫了七針,頌帕處理好後,轉身走了出去。
查猜看著輸液瓶里藥水發呆,思想卻跑到了別處。
在差乃說要姜離的命時,自己的心是亂的,他捏緊了拳頭,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人。
心中湧出要保護好她,不准她受到一點傷害。
在生出這個念頭時,查猜愣住了。
不是所有女人在你這裡都是發洩慾望的工具,不都如衣服一樣。
他被這個念頭嚇到了,走出了門。
姜離在蘇科莊園養傷的日子清閒又自在。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到院子裡曬會太陽,金達把早餐送到院子裡,中午在睡個午覺,下午看會兒書,看膩了,進屋看會手機。
這不就是自己的夢想中的退休生活,這半個月來,查猜像是消失了一樣。
李響回來兩次,都是拿什麼重要文件。
晌午睡醒覺,姜離趴在沙發上看手機,無意中刷到視頻,標題為黑幫大佬帶神秘女人在遊輪上度過兩天一夜。
曼谷暹羅碼頭的私人遊艇,上面燈火通明,視頻里查猜穿著深藍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摟著穿著比基尼的金髮碧眼的歐洲女人,和對面的男人聊著什麼。
視頻里全都是美女和男人們。
姜離的嘴角笑了笑,開心的唱著歌,走到冰箱裡拿出冰激凌大口的吃了起來。
查猜這個老東西終於是把自己的忘了,是不是我就可以走了。
想到這些姜離就笑的合不攏嘴。
金達進來看到姜離對著手機笑的真美。
她放下手中的水果「姜小姐,什麼事,如此開心。」
姜離這才回過神,從沙發上下來,穿好鞋子。
「沒事,就是看到一個笑話。」
「哦。」
晚上回到房間,她就收拾好了行李。
一身換洗的衣服,兩雙襪子,一本護照,護照是回中國時他辦的。
她穿了件深色連帽衫,黑色運動褲,一雙跑鞋,這身衣服在晚上看起來不起眼,跑起來方便。
走到門口,拉開門,發出「吱呀」她借著月光看著客廳里的所有東西,心中還是有點不舍,
她彎著腰下樓,看了一眼,隨後推開門,走到院子裡。
夜風裡吹來帶著青草和泥土濕氣,她看了一下手錶,現在是凌晨一點五十七分。
她掐著點從側門鑽出,這個時間他們回到前面集合換班,正好有幾分鐘的空隙。
鐵門緩緩從她身後合攏,發出「咔噠」一聲。
姜離深吸一口氣,沿著莊園外的大路往外走,她終於自由了。
她大概走了十幾分鐘,往後看一眼,沒有聲音,沒有人,一切都是那麼安靜。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桉樹林的盡頭,前面就是一條寬闊的公路,偶爾有車駛過,車燈劃破夜色,又很快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