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晴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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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寂收拾好東西，被幾位外門弟子帶領到新的住處。
此地靠近第六峰靈脈，是一處稍小的內門弟子山峰。
洞府層層向上分布，唯有靠近頂端的區域能看到些許綠意。
不同於言悅可獨占一峰，這裡居住著部分隸屬於第六峰的內門弟子。
謝長寂來到峰頂，洞府前是無波平湖，兩側樹木花草蔥鬱，不遠處修建了一個古雅木屋，顯然並不是為了修煉準備的。
他體內靈根雖僅是下品，此刻卻也好像在歡欣悅動，大口呼吸著周圍旺盛的靈氣。
「環境真是天差地別啊……」
走入洞府，迎面而來的是一座寬敞石室，地面鋪著青玉石板，靈氣比外面濃郁了不止一倍。
謝長寂休整一番，盤腿坐下，心中思忖。
後面幾天，依照輪迴中的描述，其餘弟子會發來恭賀，隨後言師姐會來找他。
到時候且看，能不能問出一點她的企圖。
一夜無事。
……
往後幾日，謝長寂洞府前收到許多傳訊符籙，其中文字、傳音皆有，大多附帶上一兩塊靈石，或是常用符籙作為贈禮。
使得謝長寂的靈石儲備來到一百二十塊。
亦有弟子親自前來祝賀，神色熱情諂媚，不過大多為外門弟子。
直到第七日，
朗朗天空忽地傳出一聲輕快劍鳴，雲層破開，有女修悠然落在謝長寂洞府前。
謝長寂起身相迎。
「不知是哪位師姐當面？」
面前女修神色清冷，只挽了個簡單的髮髻，用一根玉簪別住，青絲垂在腰後。
與輪迴經歷中描述的一致，言師姐俏臉小巧，眉眼線條輕柔，卻有著寬大衣袍遮擋不住的窈窕身段。
「謝長寂？」
「我乃第六峰親傳，言悅可，你可稱我為二師姐。」
言悅可聲音清脆而冷淡，配上其嬌嫩面容，像是在極力表現出嚴肅威嚴的樣子。
「二師姐，久聞大名，今日終於一見。」
「還請進洞府一敘。」
謝長寂露出毫無破綻的微笑，伸手虛引。
二人進到洞府，相對而坐。
「師弟剛搬來此處，來不及備上茶水，還請師姐見諒。」
言悅可聞言輕輕搖頭。
「無妨。」
「我今日前來，是與你說明第六峰所修行的諸般術法，你需仔細聆聽。」
「師尊修煉正值關隘，你其餘師兄在外遊歷，自然由我來教導你。」
謝長寂拱手稱謝。
「那便麻煩師姐了。」
言悅可略微頷首，隨即娓娓道來。
藉助靈根為牽引，以功法引導，引一縷天地靈氣洗滌經脈，滋養血肉，入丹田開闢氣海，方為修行第一境練氣。
練氣之意乃是逐步剝離凡塵濁氣，使五感更加發達，可壽至一百二十載。
此後的每日功夫就成了在氣海中積蓄精純氣態靈力。
等到突破練氣十層，修出一門練氣小神通，就可用築基法、築基丹，或是天地奇物，輔以破鏡。
第六峰所修功法、術法注重神魂，蘊養神識，根本功法《懸幽神正法》可一路修煉至築基後期。
修法精深者，可在練氣後期提前孕育出神識。
不過缺點卻是自身氣血會極速消耗。
言悅可口中信息繁雜，謝長寂也不得不暫時放下打探消息的心思，悉心熟記。
半炷香後。
言悅可才停下來，用眼神偷偷觀察謝長寂的反應。
師尊挑的軀體……賣相倒是不錯。
面前青年神姿俊朗，眸光深邃，墨黑長髮隨意紮起，正靜靜沉思著。
「師姐，方才所講的……」
言悅可猛地回過神，聽到謝長寂詢問練氣之理的問題，開始為他講解。
又是一段時間過去。
謝長寂只感覺心思通透，神清氣爽。
『這練氣雖說可簡單總結為引氣入體，但若是不了解其中詳理，只怕要多走一些彎路。』
『這場談話，本來目的是試探程林一事，沒想到收穫頗豐。』
謝長寂心中感慨，再次向言悅可拱手致謝。
「多謝師姐了，方才講解，可謂鞭辟入裡。」
言悅可一時沉默，不知如何回應，半晌才淡淡點頭，聲音又恢復了剛來時的清冷。
「今後你若有其他疑問，也盡可來問我。」
說罷，她留下傳訊符印記。
「等你引氣入體成功，自然可以使用。」
「謝過師姐。」
兩人陷入一陣沉默，謝長寂微笑看著眼前師姐，等待她像輪迴中描述的那樣，詢問程林。
「師弟……」
總算問了。
這師姐，大抵不擅交流，卻還在強撐著。
「你可認識程林？」
「程林？」
謝長寂臉上露出疑惑之色，一手扶額，似乎在努力回想。
「回師姐，我曾與程林有過幾面之緣，除了獸峰事務，鮮少與他交流。」
「這麼說來，已經好幾日沒見過他了。」
言悅可看謝長寂面上困惑不似作假，竟也有些拿不準心中想法了。
「師姐尋那人，可是有什麼事？」
謝長寂驀然發問，其間對話竟然隱隱以他這個師弟為主導。
「沒什麼……」
言悅可氣勢下降一截。
謝長寂能看出來，言師姐不善應對別人的追問。
「不過是注意到他失聯了幾日，有些擔憂。」
「沒什麼特殊事務。」
話音落下，她起身直接朝洞府前走去。
「此間事了，我亦需修煉……」
「師弟，我先告辭了。」
謝長寂尚未來得及出聲道別，只見言悅可御劍而起，墨色劍穗隨風飄蕩，眨眼間消失在天邊。
「這言師姐，與我想像中的威嚴模樣，相差甚遠啊……」
……
……
四周密閉的石室內，藥香氤氳。
幾縷青綠色焰火灼灼燃燒，照亮黑暗。
墨通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他發須斑白，臉上皺紋暴露，棕色斑點零星分布。
其踉蹌著從懷中掏出一纖小瓷瓶，顫抖著打開，倒入嘴中。
片刻後，他喘息漸漸停止，髮絲也逐步轉變為灰黑色。
「這返本歸元之軀的精血，當真霸道無比……」
墨通喃喃說著，走到書桌前，伸手拿起一本破舊古籍，緩緩摩挲。
青焰照耀下，那古籍斑駁封皮顯現。
其上不過兩個大字。
渡……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