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謝長寂心潮澎湃。
這一世已經七十一歲,他原本以為不再有機會獲取仙人的消息。
如今,倒是得天之幸了。
【只見,一碩大飛舟懸浮在桃源上方】
【有仙人身著白衣,立於高台之上,手托五行石盤】
【台下是一個個等候的孩童】
【你大喜過望,身影一閃,排在了隊伍末尾】
【輪到你時,仙人搖頭,言你年齡過大,無緣仙路】
【你苦苦哀求,講述數十年尋仙之艱難險阻,直言願犧一切入仙門】
【仙人大度,為你測靈】
【你沒有靈根】
輪迴外,謝長寂愣住,一陣恍惚。
「沒有靈根,豈不是從根本上斷絕了修仙的可能……」
這數十年探索規劃,難道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謝長寂沉默下來。
面前《輪迴經》依舊緩緩飄蕩。
模擬還在繼續。
在謝長寂的控制下,其上小字再一次凝聚成畫面。
花葉交錯搖曳,空氣中氤氳著幾片淡粉花瓣。
白衣仙人單手拖石盤,另一手背在身後,容貌似被薄霧籠罩,看不真切。
其淡淡開口,聲音是一青年男性。
「你骨齡已然七十有一,五行衰退。若是靈根資質尚可,我這石盤也會有一二反應。」
「如此看來,無非兩種情況。你不具資質,亦或是你資質過差。」
仙人應是憐憫他數十年蹉跎,一時間說的話竟多了些。
謝長寂像是沒有反應過來,站在台下怔怔出神。
他想起上一世病榻上方慘白的天花板。
想起這一世謝府大門被撞開時,雙親驚惶之下想要護住他的神情。
半晌,他緩緩拜下。
「謝某懇求仙人慈悲,若是能看到仙家景象,此生無憾矣!」
陰影下,謝長寂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他再一次厚著臉皮,想要仙人大發慈悲帶他去往修仙界。
就算資質過差……
就算沒有靈根……
但他有《輪迴經》!
一世不可為,那就兩世、三世、十世、百世!
就算要耗盡人生,就算要投奔邪法,他總歸能夠踏上仙路!
穿越前,謝長寂親人相繼離世。他努力發展事業,卻在有所起色時一病而倒,忍受病魔折磨,數年後撒手人寰。
穿越後,他的親人也在自己有足夠武力前,受迫害而死。
前後幾十年人生讓他意識到,人之生命,脆弱如絲。
寥寥數年光陰,也不過滄海一粟、水中蜉蝣。
唯有仙道,仙道!
能夠讓他一窺強大的生命與永恆的壽命!
……
白衣仙人沉默一息,搖了搖頭。
「我不過奉上宗命令來此。你雖武道先天,有可圈可點之處,卻不合要求。」
語畢,仙人拂袖,數名孩童落地飛舟,遙遙遠去。
謝長寂始終抬頭凝視著空中木艇。
最後一眼,他記住仙人衣上與船側相似的蓮花圖案,背身,不再留戀。
畫面結束。
捲軸前,謝長寂只是略微頷首思索,便不再猶豫。
「繼續!」
【又一次見仙人離去,你心中意外平靜】
【此後兩年,你在島上住下】
【朝夕賞景、勞作,好不自在】
【你從島民口中得知,此島占地甚廣,名為仙緣島。只因每隔十數年,定會有仙人前來帶走有靈根的孩童】
【你是近幾十年來第一位外界來者】
【而所謂的「靈根」,人們眾說紛紜】
【人天生五行俱全,每個人皆具慧根,只是絕大多數人資質低劣,等同於無】
【稍好一些便能脫穎而出,就算是有資質了】
【第五十年,你七十三歲,再度出海】
【此後二十年,你途經幾座新的大陸,其上亦有風格迥異的王朝與文明】
【卻再也沒有仙人的蹤跡】
【途中你嘗試過原路返回,再度尋找仙緣島】
【卻是無疾而終】
【第七十八年,你一百零一歲,已成垂垂老朽】
【武功衰退,無力與人爭鬥】
【你坐化於一座海上孤島,死前,無人、無物相伴】
【輪迴結束】
……
卷上縹緲小字閃過,謝長寂長呼一口氣。
這一世,收穫實在豐富。
不僅武功已至絕巔,還知曉了仙人的消息。
最為重要的是,自己大概率沒有靈根,那麼凡事都要多做一手打算。
縱然他在返回現世後,能等到一年後仙人出現。
但若是沒有靈根,仙人自然不會理睬自己。
就在謝長寂沉思之際。
卷上文字變幻。
【請選擇以下其中一項繼承:】
【一、修為(先天圓滿)】
【二、寶物(無)】
【三、記憶(七十八年詳細經歷)】
【四、天賦(根據本次經歷,選擇一項永久天賦)】
【五、縮短輪迴間隔(下一次輪迴:兩年零六天)】
哦?
謝長寂目光上下掃動,有些意外。
可以繼承修為對此刻的他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
寶物或許會在將來發揮作用。
永久天賦,這在以後的多次模擬中,價值不言而喻。可以避免每次都處在被動狀態,從而有更多的選擇。
而記憶……
數十年詳細經歷,自然是有用的。
自己所學的技能,腦中記下的詳細典籍信息等等。
但,這記憶中,定然包含了情感。
若是在一次模擬中,與人結下親情、友情、愛情,那便多了幾分因果。
還是要慎重一些。
眼下環首刀架在脖子上,保全自身為要。
謝長寂不再思索,選擇修為進行繼承。
卷上文字再次變幻。
【修為:先天圓滿(待接收)】
「如此,倒是安全許多了。」
謝長寂微微頷首,自主選擇接收修為的時間,也能避免他人起疑。
現在,是時候返回現世了。
卷面上紫光收斂,一切歸於沉寂。
……
……
與此同時。
滿天靈域之地。
雲霧似與星辰混雜,囊括寰宇。
一打坐入定的素衣女子緩緩睜開雙眼,其髮絲飄蕩,竟是如老嫗般的白色。
「九九玄珍,有人先走一步。」
女子拂手,面前諸多暗沉光點依次排開。
她見一捲軸殘影靜靜浮現,眉目微蹙。
「這卷經……苟延殘喘罷了。」
隨後指尖虛按,周身重新化作一片虛無。
只余幾聲輕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