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凝心頭一緊,迅速斂下眼底的慌亂,故意輕描淡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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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可能就是上班累到了,我要回家了。」
說完,她就要奪路而逃。
蔣泯珩卻不肯作罷,眼神擔憂,步步緊跟著她。
「如果這樣,我更不能讓你去擠公交車了。快上車來休息一下,我開車送你回家!」
他說著就伸手想去牽她胳膊,語氣溫柔自然。
「上來吧,我車裡給你備了榴槤酥,你最愛吃的。」
榴槤酥三個字入耳,那股氣味仿佛就在鼻尖縈繞,林婉凝胃裡的噁心,瞬間翻湧得更厲害。
她渾身緊繃,下意識避開他的觸碰,勉強開口。
「我現在不愛吃了,我自己走一走就好,不用你送。」
她生怕再多靠近半分,孕吐的反應會再也壓不住,被他看出絲毫異樣。
看到她的抗拒,蔣泯珩眼底掠過一絲受傷,語氣放得更軟,帶著幾分委屈。
「凝凝,你就這麼不想理我嗎?我是真心跟你道歉,也是真的擔心你的身體。」
「今天是六一,我特意提了車,就想著第一時間來接你,還給你準備了禮物,你就不能給我一個改錯的機會嗎?」
少年眉眼間的落寞真切又刺眼,青澀的深情毫無掩飾,撞進林婉凝眼裡。
她望著這張尚且純淨的臉,前世那些令她窒息的委屈、傷痛、失望、絕望,和此刻的他並無關係。
但終究是意難平,重生的她可不想重蹈覆轍。
她咬了咬下唇,強行穩住心神,態度堅定。
「蔣泯珩,我們已經分手,道歉、禮物,都是沒意義的,你走吧!」
說完,她不敢再停留,怕自己情緒失控,也怕暴露破綻,轉身準備快步離開。
可蔣泯珩卻疾步上前,伸手攔住她,目光執拗。
「我不走,沒等到你的原諒,我哪裡都不去。你要是不舒服,我就送你回家,我放心不下你一個人。」
林婉凝表面清冷決絕,內心卻兵荒馬亂。
她真怕蔣泯珩再繼續糾纏下去,自己忍不住孕吐,被他發現端倪。
就在她惶恐不安的時候,一輛疾馳而來的黑色的奔馳車停在了路邊。
沈雲飛走下車來,「小凝,上車。」
林婉凝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浮木,心頭瞬間一松。
所有的慌亂和窘迫,在這一刻都有了退路。
她毫不猶豫地繞開蔣泯珩,走向沈雲飛。
蔣泯珩臉色猛地一沉,下意識伸手要拉住她,語氣裡帶著驚怒。
「凝凝,你?原來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虧我這些天還自責,以為是我誤會了你……你給我解釋清楚!」
沈雲飛邁步上前,攔住蔣泯珩,蹙眉沉聲。
「解釋什麼?人家姑娘不願意理你,你還糾纏,不丟臉嗎?」
此時,林婉凝已經拉開車門,彎腰坐進了副駕駛。
關上車門的瞬間,隔絕了剛剛所有的潛在危機,車內氣息清淺,令她安心。
車外,蔣泯珩臉色瞬間慘白,像是被人當頭一擊。
他怒視著擋在身前的沈雲飛,又扭頭望向緊閉的奔馳車窗,胸腔堵得要爆炸,聲音歇斯底里。
「林婉凝!我們一直好好的,你怎麼可以說翻臉就翻臉,轉頭就跟別人在一起了?」
沈雲飛身姿挺拔,氣場沉穩,擋在車前,沉聲開口。
「現在追問這些有意思嗎?你要是個男人,就尊重女孩子的選擇。」
「都是你,是你騙了凝凝,讓她和我分手!」
蔣泯珩情緒失控,猛地朝沈雲飛撲過去,動作衝動又莽撞,抬手就去推搡沈雲飛。
連日的自我懷疑、低聲下氣的遷就、滿心歡喜的奔赴,在這一刻都化作無邊怨氣。
他沒想到自己掏心掏肺的求和,換來的不是和解,而是女友走向別人的殘忍真相。
沈雲飛神色未變,穩穩立在原地,從容側身,避開他的衝撞。
他抬手扣住蔣泯珩躁動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極強的震懾力。
「總是抱怨別人,真可笑!」
「我沒有!我只是誤會了她!我已經道歉了!」
蔣泯珩奮力掙扎,眼眶通紅。
六一的歡喜、新車的期許、精心準備的禮物,所有的美好憧憬,此刻全部粉碎。
他盯著緊閉的車窗,目光仿佛要穿透玻璃,落在那個他已經觸碰不到的人身上。
車內,林婉凝將窗外的爭執盡收眼底,心口不由得一揪。
後背緊緊貼著座椅,驟然緊繃的情緒再次翻湧上來,五臟六腑都泛起陣陣不適感。
她下意識抬手捂住口鼻,勉強壓下噁心感。
看著車外失態崩潰的蔣泯珩,她心底五味雜陳。
愧疚是真的,酸澀是真的,可清醒的決絕更是真的。
眼前這個紅著眼的執著少年,尚且純粹炙熱,可就是這個人,以後會變得冷漠自私、薄情寡義,帶著全家人將她逼入絕境,耗盡她一生的真心付出。
長痛不如短痛,她絕不會再心軟。
沈雲飛見他依舊掙扎不休,扣著他手腕的力道微微加重,眉眼染上幾分冷厲。
「差不多行了,再鬧下去,我可真的不客氣了!這是小凝公司樓下,考慮一下對她的影響!」
蔣泯珩聞言,渾身力氣仿佛被抽空。
他看著從容的沈雲飛,再看看狼狽的自己,巨大的落差感與挫敗感席捲全身。
透過明淨的車窗,他隱約望見副駕駛上林婉凝清冷疏離的側臉,卻像是與他隔了萬水千山。
「林婉凝……」
他啞著嗓子低喚一聲,聲音沙啞破碎,帶著痛楚,「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車內的林婉凝閉上眼,指尖微微發顫。
沈雲飛鬆開他的手腕,後退半步,語氣淡漠收尾。
「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不再理會失魂落魄的蔣泯珩,轉身拉開車門,坐進車內。
黑色奔馳平穩啟動,拋下了身後的人和一地紛亂。
蔣泯珩僵站在原地,看著奔馳車絕塵而去,最終消失在車流里。
晚風拂過,捲走他周身溫度。
身旁嶄新的黑色奧迪熠熠生輝,車裡還擺著熱乎乎的榴槤酥,還有他精心挑選的六一禮物。
這些他自以為是的誠意,此刻顯得荒唐又可笑。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死死咬住後槽牙。
他絕不相信,短短几日的分手,就能抹平他們過往所有的愛意與柔情。
林婉凝一定只是一時賭氣,只是被人蠱惑了。
總有一天,他要把她爭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