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一路向前,天色漸漸褪去淺灰,澄澈的藍一點點鋪滿天際。行至半路,路邊的景致換了模樣,連片的稻田化作起伏的青草地,遠處隱約能望見水天相接的淡藍輪廓,海風的氣息也順著車窗鑽了進來,帶著獨有的咸潤清新。
莓太狼扒著車窗向外張望,眼裡滿是雀躍。橘太狼餘光瞥見她靈動的模樣,唇角不自覺上揚,放緩了車速。「別急,再過片刻就能看見大海了。」
話音未落,道路拐過一道彎,無垠的海面猝不及防撞入眼帘。湛藍的海水層層疊疊湧向遠方,與晴空融成一片,波光在日光下碎成萬千銀鱗。莓太狼低呼一聲,身子微微前傾,目光久久停留在那片蔚藍之上。
車子停在提前訂好的灘涂民宿門口。白牆木窗的小屋臨著沙灘,院門口種著幾株矮松,海風拂過,枝葉輕輕搖曳。橘太狼停好車,先繞到副駕替她拉開車門,又將行李一一取下。推開民宿的院門,幾步路就踏上了細軟的黃沙,沙粒溫溫軟軟,蹭著鞋底格外舒服。
放下行囊,兩人簡單收拾妥當,便循著晨光往海邊走去。此刻朝陽已然升得更高,不再是初見時濃烈的金紅,卻依舊將海面鍍上一層暖光。海浪一波接著一波漫上沙灘,又緩緩退去,留下一道道濕潤的水痕。
莓太狼索性脫了鞋子,赤腳踏進微涼的海水裡。浪花漫過腳背,清冽的觸感驅散了路途的倦意,她笑著往前跑了幾步,裙擺被海風掀得輕輕飛揚。橘太狼緊隨其後,將她脫下的鞋子拎在手裡,目光始終追隨著她的身影。見她腳下步子不穩,立刻快步上前牽住她的手腕,「慢些,腳下礁石滑。」
兩人並肩沿著海岸線慢行,沙灘上散落著各式各樣的貝殼。莓太狼掏出提前準備好的小網兜,彎腰細細撿拾,色彩斑斕的小海螺、帶著紋路的扇貝殼,一個個被小心收進網中。偶爾遇見藏在沙里的小螃蟹,她便蹲下身好奇打量,眉眼彎成甜甜的月牙。橘太狼就陪在一旁,替她撥開細碎沙礫,或是伸手攔住想要逃竄的小生靈,任由她玩鬧。
日頭漸漸升高,海風也添了幾分暖意。想起昨日備好的衣物,橘太狼取出薄外套搭在她肩頭,又將遮陽帽輕輕戴在她頭上,帽檐恰好擋住刺眼的日光。「日頭烈了,先回民宿歇會兒,午後再來趕海。」
回到民宿露台,木質桌椅擺得整齊,抬眼就能俯瞰整片海灘。兩人拿出帶來的桂花餅乾和果茶,坐在露台吹風小憩。鹹濕海風混著糕餅的清甜,兩種氣息交織在一起,格外愜意。莓太狼咬著餅乾,望著樓下嬉戲的遊人與翻湧的海浪,輕聲說道:「原來海邊的清晨,比想像中還要美好。」
「只要你喜歡就好。」橘太狼替她續上溫熱的果茶,指尖擦過杯沿,「下午退潮後灘涂里貝類、小海鮮會更多,到時候我們去趕海,晚上正好讓民宿幫忙加工,嘗嘗新鮮海味。」
午後海潮慢慢退去,大片灘涂顯露出來。換上輕便的衣衫,兩人提著小桶和工具走入灘涂。濕潤的泥灘里藏著不少驚喜,肥美的花蛤、鮮嫩的蟶子隨處可見。莓太狼學著模樣彎腰挖掘,手上沾了泥點也毫不在意,收穫滿滿的時候,便舉著小桶轉頭向身旁人炫耀,眼底滿是歡喜。橘太狼動作熟練,一邊撿拾海產,一邊耐心教她分辨品類,偶爾伸手替她拭去臉頰沾到的泥漬,笑意溫柔漫在眼底。
忙碌大半日,小桶早已裝得滿滿當當。提著收穫回到民宿,新鮮海鮮很快被做成一桌鮮香四溢的佳肴。清蒸海魚保留了本身的鮮嫩,爆炒花蛤香氣撲鼻,配上清爽的小菜,簡簡單單卻滋味十足。兩人坐在窗邊用餐,窗外落日開始渲染天際,橘紅、淺粉、淡紫層層交織,將海面暈染成夢幻的色彩。
用過晚餐,天色漸晚。他們牽手漫步在暮色里的沙灘上,白日裡喧鬧的海灘安靜下來,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嘩嘩聲響。晚風微涼,莓太狼下意識往身旁靠了靠,橘太狼順勢將她攬在身側,兩人踩著被落日曬得餘溫未散的細沙,慢慢向前走。
「白天忙著趕海,還沒好好看看海邊的晚霞。」莓太狼望著漫天霞光,語氣悠然。
「往後還有許多日子,朝升暮落,我們都慢慢看。」橘太狼低頭看向身側之人,月光與晚霞的柔光落在她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夜色徹底籠罩大海,岸邊的漁燈次第亮起,點點燈火倒映在波動的海面上,隨浪輕輕搖晃。兩人尋了一處平整的礁石並肩坐下,聽著連綿的濤聲,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說起往日訓練的趣事,說起桂溪小鎮的桂花香,說起一路走過的點點滴滴,過往的溫柔與此刻的浪漫相融,心底滿是安穩。
回到民宿時,夜已深沉。推開窗,海風裹挾著大海獨有的氣息湧入屋內,伴著陣陣濤聲。莓太狼靠在窗邊,望著漆黑海面之上的一輪明月,海面泛著粼粼銀光。橘太狼走到她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輕抵在她肩頭。
「明天一早,我們就去等海上日出。」他低聲說道。
莓太狼轉過身,抬手環住他的脖頸,眼底盛著星光與笑意:「好,一起等朝陽染紅整片大海。」
一夜安眠,窗外濤聲成了最溫柔的催眠曲。天還未亮,四周依舊浸在濃墨般的夜色里,兩人便悄然起身。披上防風外套,攜手走向寂靜的海灘。此刻沙灘上空無一人,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往復奔涌,遠處海天相接處,漸漸透出一抹淡淡的魚肚白。
兩人並肩站在沙灘最前端,靜靜等候第一縷朝陽衝破天際。天色一點點變化,淺白轉為橘粉,再化作熾烈的金紅。忽然間,一輪紅日自海面緩緩升騰,剎那間,萬丈金光傾瀉而下,整片海域都被染成耀眼的金紅色,浪濤翻滾,像是流動的熔金。
莓太狼怔怔望著眼前壯闊的景致,眼中滿是震撼與歡喜。身旁的人握緊她的手,掌心溫熱而有力。晨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肩頭、發梢,將彼此的身影緊緊依偎在一起。
「你看,真的和清單上寫的一樣。」莓太狼輕聲感慨。
橘太狼側頭看向她,眼底的光芒比朝陽還要溫柔:「清單上的心愿,我會陪你一個個全部實現。大海有朝暮,人間有朝夕,而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海浪聲聲,朝陽灼灼。蔚藍海岸見證著相依的身影,往後歲歲年年,山海為伴,愛意綿長,每一段前路,都有彼此攜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