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內,蘇鈴童將應玄從蟲瓮中倒出,放入一個鋪滿藥泥濕土,種著大量綠色植被的黑鐵蠱壇中。
在應玄看來,這就類似前世爬寵居住的生態箱。
但該說不說,還挺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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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玄深吸一口氣後,慵懶地趴在茂盛的綠葉下。
一整天的廝殺吞噬,他有些疲倦。
蘇鈴童同樣如此,但她沒有閒著,而是坐在一張木桌前,整理起今天的收穫來。
昨天一整天時間,她約斗的對象有四十二人,而今天斗蠱時,其中十人提出願以等價銀錢買斷賭契。
再加上鄰里資助的銀錢,蘇鈴童現在手中有一百零五兩銀子。
這些錢,能在蠱市買來一筆品質相當不俗的蠱材!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能讓應玄在三轉境界走出不短距離,還可針對性地購買些特定蠱材,提升他的兇器品質。
屆時,再加上自身的「血煉之法」提供的精血,幾天內令其突破至四轉應該不是問題。
短短几個星期,便養煉出一隻四轉蠱蟲,這已經是非常快的速度了,但卻還遠不足以讓蘇鈴童高枕無憂。
畢竟,她的對手可不僅僅只是那些跟她一樣窮困的外姓蠱師和小姓蠱師。
寨中蠱道修士的後裔,同樣是她的競爭對手。
按照往年的情形,那些蠱道修士的後裔參加全寨蠱斗時,最差都能拿出一隻六轉乃至七轉的蠱蟲。
有幾個競爭激烈的年頭更誇張,參加蠱斗時,甚至有三人的蠱蟲已達到九轉。
所以僅僅四轉異種蠱蟲,還遠遠不夠!
是以,蘇鈴童決定,在去蠱市採購完蠱材,推動應玄再一次蛻變後,便進入山林深處,尋找野生蠱蟲和蠱材。
這無疑非常危險,且效率極低,但蘇鈴童也沒其他好辦法了。
今天這種計策只能用一次,下次就不會再有人上當了。
就在蘇鈴童定下深入山林的計劃後不久,沐水苗從學堂回家,她一路上聽著寨民對今天斗蠱之事的議論,可謂是激動萬分,進屋後立刻興沖沖地衝到蘇鈴童身邊,朝她問東問西起來。
蘇鈴童無奈,只得將今天之事複述給她。
沐水苗年紀還太小,根本意識不到,今天蘇鈴童看似大出風頭的行為背後,蘊藏著怎樣的風險,她又承受著多大的壓力。
……
……
翌日清晨。
天色方亮,蘇鈴童便帶著應玄,步入蒙蒙的晨霧中。
一炷香後,便走過蟾部的寨門。
到此處,青石板路消失,再往前只有凹凸不平的土路。
沿著土路往山外走去,約莫小半個時辰後,道路兩旁逐漸出現些竹棚、獸皮棚子,棚子底下鋪著草蓆,上面擺著大大小小的蟲瓮,裡面傳出刺耳的蟲鳴和嘶叫聲。
路過此處不多時,青石板路再度出現,道路兩旁的棚子也愈發地密集起來。
再往前,一個高聳的牌樓映入眼帘,其上雕刻著「五毒蠱市」四個大字。
雖是清晨,但蠱市內人潮如織,熱鬧非凡。
才正式步入蠱市,應玄耳邊便傳來吆喝聲、砍價聲和爭吵聲。
「剛從赤蠍林抓來的野生一轉赤蠍蠱!尾針已經下品極限,買回去養上幾周,說不定便能蛻變為中品!」
「中品?尾針都斷過!你當老子瞎!」
應玄循聲望去。
那是一個售賣毒蟲蠱蟲的攤位。
「青竹嶺山洞深處的瘴氣!三年老瘴,養煉蛇蠱的上品!一瓶五十兩銀子,先到先得!」
「還有黑水潭底的瘴氣,淬鍊毒囊的好蠱材!」
應玄轉頭望去,只見那處攤位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瓶子,有陶瓶,有瓷瓶,也有石質和玉質的瓶子。
根據蘇鈴童的記憶,這些瓶子統稱為「封瘴瓶」,瓶口貼符紙、抹蠟,裡面裝著從不同地方采來的瘴氣。
在眾多蠱材中,瘴氣是淬鍊兇器的上品蠱材之一。
隨著蘇鈴童的腳步在蠱市內穿梭,應玄透過蟲瓮將一切收於眼底。
這處蠱市,大部分是買賣毒蟲蠱蟲的,另一部分則幾乎都是賣蠱材的,有死去的蠱蟲,有從蠱蟲身上刮下來的毒液毒素,類似於蟾蜍的蟾酥,還有從深山老林中收集而來的瘴氣,專供蠱蟲的日常血食,除此之外,還有人在斗蠱賭蠱。
一切應玄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這處小小的蠱市應有盡有。
蘇鈴童穿行在蠱市中,一家家的比價,選擇。
一百零五兩銀子,實在算不上多,蘇鈴童必須把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
應玄的目光來回巡弋,忽然間,其目光定格在一個攤位上。
只見那攤位的草蓆上,擺滿著一塊塊或大或小的琥珀。
嚴格來說,全是蟲珀。
陽光穿透溫潤晶瑩的珀身,將其中封存的每一隻毒蟲、蠱蟲的觸角、鱗片、螯鉗、細足照得纖毫畢現。
通過蘇鈴童的記憶可知,這些蟲珀歷經幾千萬年的時間方才誕生,其中封存的毒蟲蠱蟲,無法作為蠱材存在,於是在南疆蠱域的文化當中,它們便成了上佳的飾品之一,親友生日、結婚生子,都會以蟲珀相贈。
「不對……」
應玄感覺自己的心跳略微加快。
「我怎麼感覺,這些蟲珀都還蘊含著一絲血氣呢?」
那血氣過於淡薄,應玄也不敢確定,於是他猛地跳動起來,朝著蟲珀攤位的方向撞動蟲瓮。
感知到腰間蟲瓮的異樣,蘇鈴童有些不解。
「它怎麼了?」
蘇鈴童試圖感知應玄的情緒,但一如既往的什麼都感知不到。
說來奇怪。
血契成功後,她可以在心中向應玄下達指令,但卻始終無法像蠱書中描述那樣,感知到蠱蟲的情緒和意圖,她最終只能歸結於異種蠱蟲的特殊性。
不僅如此,按照蠱書上所說,異種蠱蟲全都凶性十足,然而她的這隻蠱蟲,卻頗為的平靜平和,所以此時此刻,應玄的異常舉動才會讓他覺得有些奇怪。
應玄不斷撞動蟲瓮,試圖指引蘇鈴童,後者也很快反應過來。
「它是要去蟲珀的攤位?去那裡做什麼?」
蘇鈴童來到蟲珀攤位前,應玄這才消停下來。
「難道這些蟲珀裡面,藏了什麼寶物?我感受不到,它感受到了?」
蘇鈴童百思不得其解。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蟲珀,仔細觀察半天后,沒發現它們有任何的獨特之處,於是轉頭離去,可應玄又開始撞擊起蟲瓮來。
這下子,蘇鈴童再想不明白,也大概知道,自家異種蠱蟲的意思是讓她買蟲珀。
「它到底感受到了什麼?」
蘇鈴童陷入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