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他剩餘的尾音被她用唇舌堵了回去，遠不像剛才的輕咬那般留有餘地。
傅景川被迫承受，指尖無意識地揪緊了身下絲滑的床單，手背上青筋微微浮現。
齊妗稍稍退開，看著他睫毛濕漉漉地顫抖，胸膛起伏劇烈，那顆飽滿的胸肌在她掌下變得滾燙而敏感。
她聲音低啞，帶著一絲玩味的危險，「剛才不是說什麼……怎麼玩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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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川急促地喘了口氣，強撐著一絲殘餘的「倔強」，儘管在現在的氛圍里像是一種更刻意的勾引。
他不由自主地用鼻尖蹭了蹭她頸側的肌膚。
「我錯了……」
「不躲了……妗妗……」
這認錯認得毫無誠意，甚至帶著點得逞的、軟乎乎的撒嬌。
齊妗卻似乎很受用，沒再繼續「追究」。
傅景川面對著她，她低著頭似乎很專注地在玩，他時而低頭時而仰頭，雙手有些無措。
因為刺激條件反射地想捏住她的肩膀，幾乎是快要碰到的瞬間又停住了。
齊妗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的猶豫，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空出一雙手。
溫熱的安全感消失的一瞬，傅景川有一絲失落。
「不要……」
下一秒，她握住了他的那雙大手，十指交握。
傅景川感覺自己的靈魂都顫了一下，那種滿足感，絕不是生理上的刺激可以替代的，他只感覺頭腦一片空白，對上了她危險又包容的眼神。
「……」他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覺得呼吸和心跳越來越快，快到幾近窒息。
她向前傾了傾，讓他被迫後傾，身體繃著如同一道直線，只不過他傲人的身材讓他看起來更像是曲線，他另一隻手也順著動作撐在床上。
十足的禁錮感終於代替了那種無所適從。
「知道你是誰的嗎？」
「我……我是妗妗的……」
「我是你的……」
「我愛你，齊妗。」
齊妗望著耐力如此之強的傅景川此刻也完全一副大腦空白，渾身發抖，快要哭了的模樣，滿意地勾了勾唇角，進入了決賽圈。
深夜。
傅臨川躺在她身側，殘局已經收拾妥當，齊妗背對著他顯然已經睡著了，只有一道迷人的背影。
他嘆了口氣，暗想，縱使自己耐力極佳，但是把自己攤開了給齊妗隨便玩兒，也終有扛不住的時候。
他還是得繼續努力。
他緩了一會兒，忽然又不安分起來，悄悄湊過去攬著她的腰。
齊妗感覺到腰間有個很重的狗爪子，微微蹙了蹙眉，迷糊間，對他說句：
「拿開。」
「……」
傅景川十分受挫地拿開自己的胳膊，找了一把自己的手機，屏幕的光打在他臉上。
屏幕的光幽幽地映著他緊鎖的眉頭。
他指尖在鍵盤上懸停又落下，最終在一個匿名論壇敲下標題，想到了什麼，為了更客觀，他刻意用了一個新的馬甲：
【求助！事後女友不讓摟腰睡覺，是怎麼回事？懸賞5萬】
帖子發出去沒幾秒，回復就叮叮咚咚冒出來：
1樓：「你涼了。背對你就是身體在下意識拒絕，心裡沒你了。」
2樓：「睡著時的反應最真實，白天能演，睡著了演不了。潛意識在排斥。」
3樓：「有沒有一種可能，你胳膊太沉壓得她喘不過氣？……不過根據經驗，多半是感情淡了。」
4樓：「可能只是累了，也可能……你懂。」
5樓：「她是不是平時就不太讓你黏？肢體語言不會騙人，樓主做好心理準備。」
樓主回覆：她玩我的時候說很喜歡的。
6樓：「我家那位就不會～她可喜歡我靠近了～還會對我說寶寶真可愛～」
樓主回覆：滾。
他吸了吸鼻子，感覺眼眶發熱，一股又酸又脹的委屈衝上頭頂。
明明剛才還肌膚相親、呼吸交纏，他任勞任怨地給她玩，怎麼一轉眼，連碰一下腰都不樂意了？
他偷偷扭頭，借著手機微弱的光看向身旁的齊妗。
她似乎睡沉了，呼吸輕緩，背對著他，只留下一片安靜的輪廓。
那個背影在此時看來，竟真的透出一絲……疏離。
一滴溫熱的液體毫無預兆地砸在手機屏幕上。
他愣住了，抬手抹了把臉，濕的。
……不是吧？真哭了？
傅景川被自己這沒出息的反應驚到，又覺得丟臉，更難受了。
他抬手抹掉眼淚，論壇的提示音又響了，在寂靜中格外刺耳，他趕緊調成靜音。
他重新點亮屏幕，手指飛快地在那個求助帖下，敲下了一行回覆：
【樓主回復】：謝謝各位，但我描述的不具體，其實……不是女朋友，是前女友。目前我只是個……呃，陪睡的。
可能連陪睡都算不上，是自費上崗的那種，是我自願的。所以是不是……她偶然這樣拒絕我靠近一次也是正常的？
按下發送，世界好像安靜了一秒。
然後，帖子瞬間炸了：
（樓層太多，作者懶得數數了）
「？？？？？？？？？」
「懂了，事後會被踹下床的工具人。」
「經典用你但不愛你劇情，樓主節哀。」
「前女友+陪睡+不讓摟腰……要素過多，建議直接下載國家反詐中心APP。」
「信息量過大，她睡了你，但她不讓你摟腰，你還是……自費上崗的？」
「慘過做鴨。」
「樓主你清醒一點！」
「純愛戰神轟然倒地.jpg 這是當代男德滿分聖父吧？伺候完了連摟腰的售後服務都沒有？」
「說真的，樓主，你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她手上？」
「嘶——這濃濃的執念……樓主你還沒放下吧？她呢？她把你當什麼？」
「工具人石錘了。暖床工具人，還是高級定製、自帶乾糧、不吵不鬧不要求名分的那種。樓主，聽我一句勸，及時止損……」
「樓上別勸了，沒看見人說『自願』嗎？不過樓主，她是不是對你也有點舊情？不然幹嘛找你？你仔細想想？」
「舊情？舊情就是玩完了扔一邊？樓主，接受現實吧，人家可能……有點煩了。」
「煩了+1。樓主，你是不是在糾纏人家啊？（沒有惡意，單純分析）」
「救命，我居然看出了一點虐戀情深的味道。樓主你是不是愛慘了？所以哪怕這麼卑微，也願意待在她身邊？哪怕只是個沒有身份的陪睡？」
「愛有什麼用？愛是讓人變得這麼卑微的理由嗎？樓主，站起來！不准哭！」
「只有我覺得……有點好磕嗎？霸道前女友和她的卑微忠犬前男友？不讓摟腰什麼的，是不是女王的小懲罰？樓主你再仔細回憶一下細節？」
「磕個屁！這是明顯的PUA啊！前女友吊著樓主，就給點甜頭，樓主醒醒！」
……
傅景川看著飛速滾動的回覆，眼睛被光刺得發酸。
更大的酸楚湧上心頭，比剛才更甚。
那些「PUA」、「工具人」、「煩了」的字眼刺得傅景川眼睛發疼，心頭的火卻「噌」地一下燒了起來。
什麼PUA？什麼吊著？他們懂什麼？！
「舔狗」？
是，他承認，在她面前，他早就沒什麼底線和原則了。
可那又怎樣？
他舔得心甘情願，舔得樂在其中！
那是他的齊妗，是他自己弄丟過、現在拼了命也想重新靠近的月亮。
仰望月亮，追逐月光，怎麼能算「舔」？
他抹了把臉，坐直了些，背對著齊妗沉睡的身影，手指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勁兒，重新點亮屏幕，在飛速刷新的帖子下方，用力敲下新的回覆：
【樓主回復】：停！不許說她PUA我！她很好！特別好！
她對我很有耐心，是我自己……是我自己的問題。她也讓我很快樂，跟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只要她允許我靠近，我就覺得什麼都值了。
我是自願陪在她身邊的，現在這樣我就願意！我不是來聽你們分析我是不是舔狗的！
我就願意！我樂意！
我是來問是想知道，怎麼才能讓她願意讓我摟著腰睡！
誰再說她對我不好，我就拉黑誰！
眾人：……
「………………」
「行行行，你願意，你樂意，你開心就好。（雙手合十）」
「懂了，不是求助，是來秀的：看，我女神多好，連不讓我摟腰都是對我的恩賜。」
「這撲面而來的我家主子天下第一好你們不許罵的既視感……樓主實錘麥當勞（沒有貶義）。」
「好好好，不說她不好。」
「樓主有點感人是怎麼回事……雖然看起來不太聰明。」
「懶得噴。」
樓主回覆：已拉黑。
「雖然但是……樓主你這我就願意當舔狗的宣言……行吧，你高興就好。」
他按熄屏幕，第一次在論壇感覺到挫敗，他是不是走錯頻道了……
他需要的，或許根本不是被分析和貼標籤，而是一些簡單直接的「作戰指南」。
這個念頭一起，他幾乎沒有猶豫，立刻退出當前帳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熟練地切換登錄了之前的馬甲。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路，點開發帖：
【老狗歸來，新問題】
朋友們，我又來了。這次不是情敵，是進階問題。
事後，女王不讓摟腰睡。手剛搭上就被撥開了。
1. 我有上床陪睡資格。
2. 她平時對我還行，不算冷淡。
3. 我他爸的就是還想更近一點，尤其是睡著的時候。
求教怎麼讓她不排斥我？時機、手法、角度有沒有說法？如果強攻不行，有什麼迂迴戰術，能讓她習慣甚至喜歡我的靠近？萬一被踹下床，如何優雅地爬回來並降低二次被踹風險？
在線等，她翻個身可能就醒了，急！
【懸賞20萬】
帖子發出，幾乎立刻就有了回復。
1樓：「臥槽，這ID眼熟！情敵哥變摟腰哥了？行啊你終於在女王的床上了？」
2樓：「事後不讓摟？太正常了。要麼熱要麼累要麼就想自己靜靜。你挑的什麼垃圾時機！」
3樓：「手法！重點！用點巧勁行不行？手臂別直接橫過去壓死人，手心貼著她側腰，但手臂主要重量撐在你自己這邊。懂？」
4樓：「角度！別正後方懟著，給她留點翻身空間。你自己側身，就手臂過去搭著。她一動你就松，她不動你再慢慢貼合。主打一個『隨風潛入夜』。」
5樓：「迂迴戰術？簡單。先建立無害接觸。腳背蹭蹭她小腿，手指勾勾她睡衣邊兒，後背稍微貼著她一點。別一開始就奔著腰去。等她對這些小接觸沒反應了，甚至下意識往你這邊靠了，再嘗試升級。」
6樓：「還優雅地爬回來？爬個屁！真被踹了，就老老實實躺平，離遠點，裝死。」
7樓：「樓上都太技術了。我說點不一樣的：氣息。你躺那兒別跟個烙鐵似的渾身發緊呼吸急促。放鬆，把你那我想摟你的欲望收一收，就當自己是個人形暖寶寶，純天然無公害。她戒心自然下降。」
8樓：「你還是提升一下服務意識吧，你光想著摟這個動作本身，沒想過她為啥不舒服？是不是胳膊太硬？壓到她頭髮了？她胳膊酸不酸？換個絲滑的枕套，自己胳膊上墊個軟枕再靠過去……細節決定成敗，舔狗…啊不是，忠犬也得有專業素養。」
9樓：「總結：耐心，巧勁，降低存在感，提升舒適度。她要的是放鬆和安全感，不是你的綁架。」
10樓：「附議。以及，摟腰不是最終目的，讓她不排斥你的靠近才是。先從讓她習慣你的存在開始吧。路還長，穩住。」
傅景川一條條看下來，眼睛越睜越大。
這裡的回覆沒有那麼多心理剖析和價值評判，全是赤裸裸的、甚至有點好笑的「操作要點」。
它們意外地……實用。
這些話在他腦子裡盤旋，驅散了些許之前的迷茫和委屈。
他好像抓到了點什麼具體的東西，可以嘗試的「下一步」。
他按熄屏幕，但這次，嘴角似乎不受控制地，極其微弱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一種熟悉的、準備「搞點小動作」的緊張和期待，隱隱取代了之前的頹喪。
他躺平，先深呼吸，努力把身體裡那股繃緊的、名為「我想摟你」的弦放鬆。
他想像自己真的只是一塊安靜的、發熱的……物體。
對，物體。
沒有思想，沒有欲望，只被動地散發著恆定的熱度。
然後，他開始建立無害接觸。
他極其緩慢地，將一隻腳，朝著齊妗小腿的方向，挪動了大約一寸。
腳背隔著薄薄的睡衣面料，輕輕貼上了她微涼的小腿。
他屏住呼吸，齊妗在睡夢中似乎輕輕動了一下腳趾，但沒有挪開。
保持這個姿勢大約幾分鐘，感受她的呼吸依舊平穩悠長，他開始擴大接觸面積。
他小心地調整了一下側臥的姿勢，然後，他將手臂手心向上，以緩慢速度，靠近她的腰際。
在幾乎要碰到她睡衣的時候，他停住了。
手掌懸空在她腰大約一厘米的地方，停留了十幾秒，感受著她身體散發的微熱，也讓她身體感知到他的接近和……停頓。
沒有攻擊性，只有存在感。
接著，他才將手掌輕輕落下，不是「摟」，是「貼」。
掌心隔著柔軟的純棉布料，虛虛地貼合在她腰側最柔和的弧度上。
手臂的主要重量，依然被他自己的肩膀和床墊承擔著，施加在她身上的壓力微乎其微。
他甚至記住了「建議」，努力調整自己的呼吸，試圖去貼合她睡眠中悠長而平穩的節奏。
吸——呼——吸——呼……慢慢地，他發現自己過於緊繃的神經，竟然也在這模仿中地放鬆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長。
齊妗始終沒有動。
沒有撥開他的手，沒有蹙眉，沒有咕噥。
她只是安靜地沉睡著，背對著他，呼吸均勻，仿佛完全接受了身後這片克制的溫暖。
傅景川的心臟在胸腔里小心翼翼地跳動著。
她沒反抗。
論壇那些粗糙的「戰術」，竟然……真的有效？
不，或許不是戰術有效。
而是他這一次的靠近，終於剝離了那些焦灼的索取和患得患失的確認，只剩下了最純粹的、想要給予一點溫暖和陪伴的願望。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敢動，生怕驚擾了這份來之不易的「默許」。
手臂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開始發酸，但他渾然不覺，只覺得心裡那片荒蕪，正有溫柔的潮水緩緩漫上來，滋潤著每一寸乾裂的土地。
原來，靠近的方式，遠比靠近本身更重要。
夜色深沉，他看著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背影，掌心下是她溫熱的體溫，鼻腔里是她發間淡淡的、讓他安心的香氣。
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將他輕輕包裹。
他閉上眼，不再去想論壇，不再去分析。
能像此刻一樣，以一種被她全然接受的方式，守在她的睡夢之畔。
那麼，這個「自費上崗」他願意一直一直做下去。
直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