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總,要不要去看看小金?」
沈知錦先一步打破了平靜。
「好啊。」
……
齊妗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指尖在平板電腦上滑動,瀏覽著沈知錦最新的設計稿。
沈知錦則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小金蜷縮在他腿邊,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齊總……」沈知錦轉過身,手臂搭在沙發邊緣,仰頭看著齊妗,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委屈,「傅景川……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齊妗滑動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頓,垂眸看他:「怎麼?」
「我聽說……他好像找人查了我。」
「是不是因為我總跟在您身邊,他不高興了?」
他這話說得很有技巧,不提傅景川質疑他動機不純,只是因為自己「跟在身邊」,把自己放在一個被動、無辜的位置上。
齊妗放下平板,身體微微前傾,手指托起他的下巴,仔細端詳著他這張漂亮又擅長示弱的臉。
「那……他查你,你害怕了?」
沈知錦立刻搖頭,下巴在她指尖輕輕磨蹭:「我不怕他查。我所有的一切都乾乾淨淨,經得起任何審視。」
他頓了頓,「我只是不想因為我的存在,讓您被別人非議或困擾。」
他握住齊妗的手,將臉頰貼在她微涼的掌心:「齊總,我出身普通,沒有他們那樣的家世背景。我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我媽媽的堅持和我自己的努力。我從不覺得這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唯一在乎的,只有您。只要您不覺得我丟人,別人怎麼看我,我根本不在乎。」
齊妗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依賴和潛藏在脆弱下的野心。
她知道他在演戲,但這齣戲演得足夠用心,足夠取悅她。
她抽回手,指尖卻在他柔軟的頭髮上揉了揉,語氣聽不出喜怒:「做好你分內的事就行。傅景川怎麼想,與你無關,也與我無關。」
這近乎縱容的態度,讓沈知錦心底那顆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甚至湧起一絲隱秘的得意。
「嗯!」他用力點頭,臉上重新綻開毫無陰霾的笑容。
只是偶爾抬頭看向齊妗時,那眼神里的眷戀和占有欲,濃得幾乎化不開。
齊妗重新拿起平板,目光落在設計稿上,腦海里卻浮現出傅景川那張氣急敗壞的臉,和眼前沈知錦這副「乖巧懂事」的模樣。
對比之下,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她並不介意沈知錦耍這些小聰明,甚至有些欣賞他這種在規則內,竭盡全力向上攀爬的韌勁和心計。
畢竟,一個懂得如何討她歡心,又能把事情做好的寵物,遠比一個只會無能狂怒的前任,要有用得多,也有趣得多。
夜色漸深,窗外的城市燈火為房間蒙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齊妗已經回臥室休息,客廳里只剩下沈知錦和蜷在他腿邊熟睡的小金。
他臉上的純真笑容早已褪去,指尖無意識地梳理著貓咪柔軟的毛髮,眼神落在某一點。
傅景川的調查,他其實比齊妗更早知道。
那些他刻意淡化的、不願被提及的過去,被人這樣赤裸地翻出來,攤開在他最在意的人面前,說沒有絲毫難堪是假的。
那段靠著廉價泡麵度日、在地下室里通宵畫圖、對著客戶反覆修改方案直到天明的日子,是他不願回顧的狼狽。
但他更清楚,在齊妗那樣的人面前,偽裝完美無缺的王子根本行不通。
他今天那番「委屈」的表演,看似被動回應,實則每一步都經過計算。
結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她不僅沒有看低他,反而流露出明顯的偏袒。
沈知錦低下頭,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帶著點自嘲的弧度。
他想起母親去世前,拉著他的手說:「錦錦,以後只能靠你自己了。活著,活出個人樣來。」
他現在算活出人樣了嗎?
或許在別人看來是的。
年輕有為的設計工作室老闆,作品備受追捧,經濟寬裕。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內心深處那個從骯髒地下室爬出來的少年,從未真正離開。
他依然缺乏安全感,渴望抓住一點堅實的東西,比如……齊妗的青睞。
他清楚地知道齊妗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身邊圍繞著太多像傅景川、周硯那樣的人,家世顯赫,底蘊深厚。
他沈知錦有什麼?
只有這一身還算拿得出手的才華,和一顆豁得出去、願意伏低做小的心。
他知道自己像藤蔓,需要依附參天大樹才能向上生長。
而齊妗,就是他選中的那棵最強大的樹。
他不僅要依附,還要讓她心甘情願地為他提供蔭庇。
手機屏幕亮起,是工作室助理髮來的消息,提醒他明天與張董會面的細節。
感情是奢侈品,像他這樣的人,原本不配擁有。
但現在機會就在眼前,他必須牢牢抓住。
齊妗喜歡他的才華,他就讓她看到更多的價值。
她享受他的順從和依賴,他就給她毫無保留的忠誠。
她若哪天覺得他無趣了……
沈知錦的眼神暗了暗,輕輕抱起睡著的小金,走向自己的客房。
他不會讓那一天到來。
他會不斷調整自己,變成她最喜歡的樣子。
無論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畢竟,從泥濘里掙扎出來的人,最懂得如何不惜一切地抓住生機。
而齊妗,就是他黑暗人生中,最耀眼也最不容失去的那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