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都在蒼清雲的預料之中。他甚至在暗中推波助瀾,加速了蒼溟做出這個決定。唯一需要顧慮的變數,原本是顧家,尤其是那個被確定一定能成為上將,世家裡有很多人私下都叫他諢號「戰神」的顧凜。不論顧凜為了兄弟或者單純為了攪渾水而插手,局面都會複雜很多。
但……蒼清雲的目光微微偏移,落在旁邊一塊顯示著帝都星某處宅邸外部監控(來自隱秘渠道)的畫面上,那裡隱約有顧家的懸浮車進出,氣氛似乎有些凝滯。他利用洛落與原澈的關聯,間接引發顧家與原澈的矛盾,導致顧凜不僅出不了手,自身還出問題導致自顧不暇,果然成功拖住了顧家。顧家此刻正焦頭爛額地處理家族內部和繼承人的麻煩,無暇他顧。
少了顧家這個最大的不穩定因素,面對蒼溟和雲舒的聯手強攻,蒼清雲雖不敢掉以輕心,但應對起來從容了許多。
「按預定方案應對,重點保護A區和核心資料庫,B3區……可以適當放棄部分外圍設施,誘敵深入。」蒼清雲的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煙火氣,「注意甄別,雲家的人,儘量活捉。蒼溟的人……不必留手。」
「是!」中年男子領命,迅速傳達指令。
光幕上,星耀內部的防禦力量和逆流而上的機甲師們,開始更加有章法地阻擊、分割、包圍入侵者。戰鬥在建築內部和外圍空域激烈展開,能量光束交錯,合金牆壁被撕裂,但整體局勢正朝著蒼清雲掌控的方向發展。
然而,戰況的膠著也意味著星耀內部的注意力被極大吸引,防禦體系必然出現針對外部入侵的側重和短暫漏洞。
也就在這看似混亂實則被精確控制的戰火中,幾條近乎隱形的數據流,悄無聲息地穿透了星耀外圍某處因能量擾動而短暫薄弱的防火牆縫隙。
遠在史密斯家族安全屋內的原澈,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刀。他面前的數個光屏上,數據如瀑布般流淌。
「莉婭,第一層干擾已生效,持續時間預計三十七秒。」
「郭淵,你模擬的權限信號準備好了嗎?」
「婁霄,埃琳娜,預設撤離路線C的實時環境數據已同步,注意接收。」
原澈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他面前的星耀大廈結構圖和能量分布圖被不斷標註、修正。他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四天,在洛落失聯、信號徹底中斷後,所有的擔憂和焦慮都化為了此刻冰冷而高效的運算與策劃。
蒼清雲或許算準了各方勢力的反應,但他未必算得到,一個在安全屋還在休養的Omega,能調動怎樣的資源,又擁有怎樣的、蟄伏於數據與陰影中的獠牙。
「倒計時開始,」原澈的目光鎖定光屏上那個代表洛落最後已知位置的閃爍紅點,「準備接入內部網絡,啟動『寂靜回聲』協議。」
「接應洛落的行動,開始。」
時間拉回兩天前,安全屋內的空氣因洛落持續失聯而近乎凝固。原澈提出的「外部探查無效,需內部視角」的判斷,讓莉婭和郭淵都感到了更深重的無力。
就在莉婭嘗試聯繫家族更深層情報渠道卻再次受阻時,郭淵的個人通訊器響了起來。看到來電顯示是父親郭志德,郭淵微微一愣——父親很少在他「執行重要團隊事務」時主動聯繫。
他走到角落接通,壓低聲音:「爸?怎麼了?」
通訊那頭,郭志德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嚴肅和急促:「小淵,你之前提過的那個隊友,叫洛落的,是不是還在星耀總部?」
郭淵心頭一跳:「是,爸,您怎麼知道?他有消息了?」
「我今天去總部,給上面來的檢查組做季度生產安全匯報。」
郭志德語速很快,「在等待區的時候,看到幾個人帶著一個年輕人從高層專屬通道那邊下來,準備上一輛內部通勤車。那年輕人我看著有點眼熟,後來想起來,是你光腦里存過的比賽合影里的那個孩子,洛落。他身邊跟著兩個穿黑西裝的人,不像是普通同事,倒像是……看著他的。」
郭淵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但同時又升起一絲希望——至少有了確切的行蹤!「爸,您確定嗎?具體在哪裡看到的?他看起來怎麼樣?」
「就在B棟和主樓連接的那個內部中轉廳,靠近三號電梯群那邊。時間大概是今天上午十點半左右。那孩子看起來……沒什麼外傷,但臉色不太好,沒什麼精神,一直低著頭。身邊那兩人隔得近,但也沒動手動腳。」
郭志德回憶著,「我本來想上前假裝認錯人打個招呼,但那兩人眼神很警惕,我就沒敢。後來跟我一起等匯報的老陳、老孫他們也看到了,我們私下嘀咕了幾句,都覺得這孩子像是被『請』來幫忙,但又不太自由的樣子。老陳還說,他女婿在安全部門,隱約聽說最近上面在關注星耀這邊,好像和蒼家內鬥有關,提醒我們離遠點,別被卷進去。」
「爸,謝謝您!這消息太重要了!」郭淵強壓激動,「您和您的同事……能不能再幫忙打聽一下,比如那個區域通常是什麼用途?或者有沒有人看到他們後來去了哪裡?」
郭志德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小淵,爸知道你們年輕人講義氣。但星耀水太深,蒼家的事更是碰不得。老陳他們也只是隨口一說,不會為了個不認識的年輕人去冒險打聽。爸告訴你這個,是讓你心裡有個數,也勸勸你那個隊友的朋友們,最好……想想別的辦法,或者等風頭過去。硬碰硬,吃虧的肯定是你們。」
通訊結束後,郭淵快步走回,將父親的話複述了一遍。安全屋內一片寂靜。消息確認了洛落確實在星耀,處境微妙,甚至被內部一些基層員工都看出了端倪。
但郭志德最後的提醒也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剛剛燃起的希望火苗上——他們缺乏有效的營救力量,甚至連持續獲取內部準確信息都做不到。
「B棟與主樓連接的中轉廳,三號電梯群附近……」原澈低聲重複,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莉婭之前搜集到的、極其有限的星耀公共區域結構圖碎片,「那片區域往上,有高級行政辦公區、核心實驗室預備區,還有……蒼清雲的私人辦公室和附屬空間可能性很高。看來他被帶到了相當核心的位置。」
「但我們還是進不去,也不知道具體在哪一層,哪個房間。」莉婭抿緊嘴唇,「我這邊能調動的外部資源,最多只能製造一些外圍的小混亂,或者嘗試干擾非核心區域的監控,對於那種核心地帶的滲透……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