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是相對安靜卻依舊緊張的空間。六個人,兩支小隊,第一次齊聚在這座塵封的聯邦研究所核心區域。
哈瑞迪、彼爾德和林芝雖然被告知這裡是堅固的地下結構,但真正進來後,還是被這裡的規模、保存相對完好的設施以及那明顯超越他們想像的科技感所震撼。他們謹守著承諾,目光儘量不去四處打量那些明顯帶有研究性質的儀器和工作檯,但眼中的驚異難以完全掩飾。
「這裡……簡直是另一個世界。」林芝忍不住低聲感嘆。
彼爾德則更關心實際問題:「這門夠結實吧?能頂住嗎?」
「理論上沒問題,」原澈回答道,語氣沉穩,試圖安撫大家的情緒,「聯邦時期的軍用標準遠高於我們現在使用的。大家先檢查一下各自區域,確保物資堆放安全。沙暴可能會持續一段時間。」
研究所內部有獨立的空氣循環和能源系統(雖然只是基礎運行),暫時不需要擔心呼吸和照明問題。六人劃分了臨時的休息區,將攜帶進來的物資歸類放好。
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和安靜。畢竟,幾天前還是潛在的競爭對手,此刻卻成了共處一室的「難友」。
為了打破沉默,也為了了解更多情況,洛落主動向剛剛返回的郭淵和彼爾德詢問更詳細的觀測結果。
郭淵喝了口水,平復了一下呼吸,開始詳細描述:「沙暴的規模非常大,覆蓋範圍極廣。最詭異的就是它的移動路徑,像喝醉了一樣,左右搖擺,完全沒有規律可言。我們親眼看到它原本似乎要轉向東面,結果一陣莫名的氣流擾動,它又猛地甩了回來,直撲我們這個方向。」
彼爾德補充道,臉上帶著後怕:「我們看到好幾個地方都有求救信號彈升起,但很快就消失在風沙里了。公共通訊頻道里全是雜音和斷斷續續的求救信息,亂成一鍋粥。」
莉婭擔憂地問:「按照這種異常情況,我們能預測它持續多久嗎?」
郭淵搖搖頭:「完全無法預測。正常的沙暴,根據氣象模型還能估算個大概。但這種受到持續干擾、行為失常的沙暴,可能幾個小時就過去,也可能纏纏綿綿好幾天。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成為了他們唯一的選擇。外面的風嘯聲如同永恆的背景音,提醒著他們此刻的處境。隨著時間的推移,最初的緊張慢慢化為一種疲憊的寧靜。眾人開始輪流休息,保存體力。
哈瑞迪趁著休息間隙,再次仔細檢查了被固定好的機甲,確認萬無一失。洛落則和莉婭一起,反覆核對攜帶進來的數據是否完好。
原澈和郭淵則湊在一起,低聲討論著沙暴的異常。郭淵根據自己親眼所見,畫出了沙暴大致的移動示意圖,那扭曲搖擺的路徑看著就讓人不安。
「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郭淵篤定地說,「但這種程度的改變自然環境……需要多麼巨大的能量?難道真的是某個小隊為了清除對手,不惜引發這麼大的災難?」
原澈沉思著:「如果是人為,目的恐怕不止清除對手那麼簡單。造成如此大範圍的混亂,更像是要……渾水摸魚。」
在另一邊,彼爾德和林芝也漸漸與原澈小隊的成員有了更多交流。彼爾德雖然嘴上還是不饒人,抱怨著搞出爆炸的混蛋,但對原澈小隊願意在這種時候接納他們,心裡是感激的。林芝則和莉婭聊起了學院裡的一些趣事,氣氛慢慢緩和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風聲似乎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研究所內的能源燈穩定地散發著光芒,將六人的影子投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
洛落看著或坐或臥的眾人,忽然開口,打破了沉寂:「不管這場沙暴因何而起,至少現在,我們是在一條船上。之前或許有競爭,但眼下,活下去,完成任務,才是最重要的。」
哈瑞迪抬起頭,看向洛落,又看了看原澈,緩緩點頭:「沒錯。感謝你們的信任。我哈瑞迪別的不敢說,但在機甲維修和團隊協作上,絕不會拖後腿。」
彼爾德也瓮聲瓮氣地說:「算我一個!打架……呃,我是說護衛和駕駛,儘管吩咐!」
林芝也微笑著表示同意。
原澈環視眾人,看到了大家眼中逐漸凝聚起來的決心。他沉聲道:「那麼,在脫離險境之前,我們就是臨時的聯合小隊。一切行動,以生存和任務為優先。現在,保存體力,輪流值守,等待沙暴過去。」
」等這鬼比賽結束,我非得找個能痛快洗澡的地方待上一整天不可,」郭淵活動了下因長時間保持同一姿勢而酸痛的腰背,率先打破了沉寂,」把這些天沾的沙塵全都沖乾淨。」
他這話帶著對賽後的期待,瞬間讓凝重的氣氛鬆動了幾分。
」算我一個!」彼爾德立刻感同身受地接話,」我現在只想好好睡個三天三夜,這見鬼的營養劑吃得我快忘記真正食物的味道了。」
林芝笑著加入討論:」我聽說這次比賽的優勝隊伍能獲得星耀集團的實習機會?」
」確實如此,」哈瑞迪點頭,」不過現在說這個還太早,我們得先確保能順利完成勘探。」
洛落也順著話題說:」如果能拿到名次,我打算把獎金用來升級維修工具...」
莉婭小聲補充:」我想去圖書館...把這次勘探的數據好好整理一下...」
原澈雖然沒有參與討論,但聽著隊員們的對話,緊繃的神情也稍稍緩和。在這片與世隔絕的地下空間裡,關於未來的簡單憧憬,成了支撐他們度過難關的精神慰藉。
就這樣,在斷斷續續的閒聊中,時間一點點流逝。當攜帶的營養劑消耗了近一半時,研究所外呼嘯的風聲終於開始減弱,最終歸於平靜。
」沙暴好像過去了。」負責值守的郭淵透過加固的觀察窗確認道。
眾人謹慎地打開研究所大門,映入眼帘的基地狀況確實有些慘不忍睹——外圍的臨時設施大多被掩埋或損壞,到處覆蓋著厚厚的沙塵。但在原澈小隊的精心準備和研究所堅固結構的保護下,核心區域和重要設備都完好無損。
」開始整理吧。」原澈一聲令下,六人立即投入清理工作。
就在他們清理到基地外圍時,一隊人影出現在不遠處。為首的正是白旭和尹宸,他們身後跟著幾名隊員,看起來也是剛從避難處出來。
雙方碰面的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白旭的目光在注意到彼爾德和林芝時驟然變得銳利,尹宸則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