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田耀聽見這聲奶呼呼的呼喚,腳下的步子跑得更快了,身後都帶起一陣風,嘴角也快咧到耳朵根。
「哎!舅舅馬上到!給小檸檬帶羊奶片吃好不好?」
兒童座椅里的小檸檬一聽這話,眼睛瞬間彎成兩道小小的月牙,小屁股在座椅里一顛一顛地晃著,咂著小嘴,嘴角已經泛起亮晶晶的水光。
「哎呀,又流口水了,小髒貓,你是不是個小髒貓?」
田甜嘴上嫌棄著,手上卻飛快地抽出一張棉柔巾,轉過身一點點輕輕擦去女兒嘴角和下巴上的口水印。
小檸檬乖乖仰著小臉任由媽媽擦拭,那雙眼睛卻早就迫不及待地瞟向車窗。下一秒,田耀就跑了過來,「姐。」
他剛拉開車門,小檸檬一看見舅舅,立刻蹬著小腿、揮著小手,鬧著要抱抱。
田耀笑著哄她:「小檸檬,乖乖坐好,舅舅給你拿羊奶片吃。」
小傢伙立刻安分下來,老老實實坐好,只是口水越發控制不住地往外流。
田甜無奈搖頭:「田耀,你就這麼誘惑她,你看她衣服上都是口水。」
田耀翻出一顆羊奶片,撕開包裝,俯身餵到外甥女嘴裡,又順手拿過棉柔巾替她擦了擦嘴角,轉頭對姐姐笑道:
「那怎麼了,你親閨女你還嫌棄?再說了,我們小檸檬的口水都是香的。」
他輕輕捏了捏小檸檬的臉蛋:「是不是呀,小檸檬?」
田甜忍不住調侃:「田耀啊田耀,要不是小檸檬,我都不知道你說話竟然能嗲成這樣。」
后座上,小檸檬嘴裡含著羊奶片,等舅舅在旁邊坐好,她立刻把手裡攥著的那包已經開封的溶豆遞了過去,小胳膊伸得筆直,一副要把最好吃的都給舅舅的模樣。
她軟乎乎地喊著:「舅舅,豆豆。」
田甜在駕駛位坐好,一邊系安全帶一邊笑著拆台:
「別當真,這包溶豆,在出門的時候她還特意說要留給你,結果在路上,自己先偷偷吃上了。」
田耀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哇,我們小檸檬也太好了吧,舅舅沒白疼你。」
他把聲音放得又軟又輕:「舅舅不吃,留著小檸檬自己吃,這是你最愛吃的豆豆。」
小檸檬眨了眨眼睛,「咯咯」笑了兩聲,乖乖把溶豆收了回來,小手指捏著包裝袋,嘴巴里抿著羊奶片,腮幫子一鼓一鼓的,一臉心滿意足。
田甜看著后座這一大一小,無奈又好笑,她駕駛車子去往江城醫院。
陳昊宇換上自己的衣服,又仔細洗了遍手,才迫不及待地離開住院樓。
來到醫院門口,他一眼就看見那輛熟悉的白色轎車,眉宇間的疲憊瞬間被柔和取代。他快步走過去,拉開副駕車門。
「爸爸!」
小檸檬軟糯可愛的聲音,像一陣清風,瞬間吹散了他太陽穴發脹的鈍重感。
陳昊宇心裡立刻軟下來,笑著探過身子,伸手輕輕揉了揉女兒軟乎乎的小臉,隨即抬眼看向后座的田耀,語氣輕鬆又熟稔:
「小耀,想吃什麼,姐夫請客!」
田耀偷瞄了一眼駕駛位的田甜,笑著打趣道:「姐夫,只要不是我姐下廚,吃什麼都可以!」
田甜立刻不服氣地反駁道:「我做的飯有那麼難吃嗎?」
陳昊宇系好安全帶,側頭看了她一眼,眼底全是寵溺的笑意,「不難吃,是他不懂欣賞。」
田耀在后座嘟嘟嚷嚷起來:「哎呀,姐你聽聽,姐夫都只能委婉地安慰了!」
田甜從後視鏡里瞪他一眼:「田耀,你再亂說話,等會兒就讓你買單。」
田耀立馬求饒:「別啊姐!我錯了還不行嗎,我們聽姐夫的,姐夫說去哪吃就去哪吃!」
陳昊宇眼含笑意,溫聲開口:「那就去你們上次說的那家家常菜館吧,安靜,也適合小檸檬。」
田甜發動車子朝著菜館開去,午後的陽光灑進車裡,一路都是輕鬆的談笑聲。
飽飽家菜館門口,陳昊宇剛解開安全帶,後排的小檸檬就警覺地抬起頭,她看著爸爸打開車門,半個身子已經探了出去,以為爸爸又要離開。
「爸爸!」
她急得在安全座椅里直蹬腿,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眼眶紅紅地看著他。
陳昊宇心頭一緊,趕緊繞過車身,拉開後門一把將女兒抱出來。小檸檬的兩隻小胳膊立刻緊緊箍住他的脖子,小臉埋進他肩窩裡。
他用下巴蹭了蹭女兒的小腦袋,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爸爸不走,爸爸帶小檸檬吃飯去。」
懷裡的小檸檬這才慢慢放鬆下來,小臉在他脖子上蹭了蹭。
田甜正盯著後視鏡來回打方向盤,車位窄,她倒了兩次也沒倒進去。田耀見狀快步走上前,「姐,讓我來吧。」
田甜順勢下車,走到陳昊宇身邊,伸手摸了摸女兒的後腦勺,輕聲告狀:
「昨天晚上沒等到你回家,哭得怎麼哄都哄不住。」
陳昊宇望著她,趁田耀倒車的空當,傾身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老婆辛苦了。」
他又轉頭看向懷裡的小檸檬,額頭抵著她的小額頭:
「爸爸今天不走了,一直陪著小檸檬,好不好?」
小檸檬終於鬆開摟著他脖子的小手,捧著他的臉,笑著軟軟糯糯地開口:「好!」
小檸檬看見剛停好車的舅舅走過來,忽然想起什麼,在陳昊宇懷裡轉著小腦袋四處張望。
陳昊宇穩穩抱住她,「小檸檬,你要找什麼?」
她沒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連忙回過頭,急切地望著媽媽,小手指著田耀來的方向,又指了指飯館門口,嘴裡叫喚著:
「小姨,還有小姨!」
田甜輕輕理了理女兒的袖子和褲腳,對她柔聲解釋道:
「小姨今天有工作要忙,小檸檬想小姨的話,我們待會兒給她打個電話好不好?」
小檸檬乖巧地點了點頭,「好!」
海城第一醫院心內科7床病房裡,方毅和林笑笑離開後,沈夏星指尖在屏幕上緩緩滑過。
她瀏覽著手機里的簡訊和郵件,忽然眉毛輕輕一挑,嘴角彎起一個弧度,臉上是一個甚至能稱得上有些溫和的笑容,卻沒有絲毫溫度,眼底仿佛是一個結了冰的深潭。
光銳,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