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子當然不能說明什麼。可這顆扣子上面有一根紅色的小線線，這個是我系上去的。在你辦公室的時候，我看到這個扣子特別好看。所以就把它割了下來，然後放在了電扇下面。」路垚從那顆紐扣下面扯出一根紅色小細線，就是之前他順手弄走的那顆。
「只有兇手才會擔心自己是不是留下了什麼線索，然後你就把扣子藏了起來。」高長志聽到這兒已經滿頭是汗了，他知道他已經跑不了了。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聰明反被聰明誤。」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喬楚生嘆了一口氣。
「楚生，看在咱們是同門的份上，我以前也幫過你。」高長志準備打感情牌了。之前喬楚生混黑幫，沒有洗白的時候，他確實幫喬楚生善後過事情，可那都是幫派之間的事情。
「哥，我穿的是警服啊。」
「好，請轉告老爺子，給你們添麻煩了。」
高長志向後退了一步，等待巡捕房和警局的人將他帶走。按理說，押走犯人是需要戴上手銬的，警員看了看他，最終還是將手銬放下了。
「請吧。」
路遙看其他人都走了。趕忙走上前搬走了他心心念念的留聲機。前世他對這個唱片機也是愛不釋手，基本上每天都要拿它來放一放唱片。之前他也想定來著，只不過名額已經滿了。
「幫我拿著唱片。」
喬楚生無奈的看了他一眼，認命的拿著後面的唱片盒跟在後面
送路垚回公寓之後，喬楚生便回了巡捕房，他需要去做檢驗報告。
路垚打開留聲機，隨著音樂搖擺。緊繃的兩天，案子終於結束了，可算能放鬆下來了。
「這個案子，破案效率夠高的。」白幼寧也正好在家休息。
「承讓，承讓。」破案效率能不高嗎？壓力讓喬楚生肉眼可見的煩躁，焦慮。路垚能不著急破案嘛。
「請坐。」
「幹嘛，要採訪我呀？」
「這個案子怎麼破的？跟我詳細說說。」因為有喬楚生的話在前，這個案子的所有細節都沒有跟白幼寧透露。
路遙緩緩擺出一個「3」的手勢。
「Ok呀！」
「三塊大洋。」
「我稿費才多少錢？」
「沒關係啊，我不急呀，你攢夠錢再來。」
「行，我去找楚生哥問去。」
「放心，這個案子的兇手是你們家老爺子的得意門生。這種家醜，除了弱智跟缺心眼，沒人會往外說的。」這也是喬楚生放話，不許跟白幼寧透露案件的原因。只要白幼寧知道了細則一定會見報的。而見報之後，給白老大帶來的麻煩也可想而知。被嘲笑事小，甚至可能會影響白老大一直積攢的聲譽及威望。
眼見白幼寧又要發飆，路垚趕緊提前跑路，回到自己的房間上了鎖。
而喬楚生在巡捕房做完檢驗報告之後，自己開車前往了白公館，他還需要跟白老大做一個交代。
喬楚生站在白公館前已經做好了打算，如果白老大對這次的結果不滿意，那他寧願放棄探長這個位子，他不能在這個位置上干那喪良心的事情。
剛進門，白老大就甩了一個茶盞過來。
「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功夫，我才讓他當上廳長了嗎？」
喬楚生乖乖的站在碎茶盞片中間。
「老爺子，他殺人了。證據確鑿，我怎麼放了他呀？」
「你沒殺過人？」白老大其實還是想撈一撈高長志的。他為了讓高長志能夠當上這個廳長，費了不少人力物力。
「我沒殺過無辜的人。這麼些年，我手下亡魂的全都是江湖中人，沒有一個普通老百姓。那如果您非要堅持，可以我可以找一個人頂罪，但這個探長您還是讓我辭了吧。」說著喬楚生就把腰間的探長徽章摘了下來，拍在了一旁的茶几上，態度堅決。
「你！」
「他幹了這麼喪盡天良的事兒，我還放過他，我以後還怎麼面對我的弟兄們？」
「你這臭小子！這脾氣還跟小時候一樣，又硬又倔一點就炸。」
「你要是還不解氣，就幫法懲治我認了。」
「你沒做錯事，我承認你幹嘛？閘北那邊，我自己想辦法。你要就在租界給我踏踏實實待著吧。」
「老爺子聖明。」喬楚生眼睛亮晶晶的，他就是覺得自己做對了，他也覺得自己的抗爭是有意義的。
「哎，對了。我聽說你們這次能夠破案多虧了檔案室的人幫忙。」
「對，輝子在那邊。他那個腦子確實是好用。十來年的案子檔案都記得。」
「這意思，人還不錯？」
「挺好的，能處。」
「行了，我知道了。回吧。」
「得嘞。」
白老大看著喬楚生離去的身影。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讓喬楚生當這個探長是對還是錯。那麼大一顆棋子，無數的人力，財力鋪墊的棋子，就這麼廢了。不過喬楚生剛剛提到的趙文輝倒是可以提拔一下，閘北警察廳廳長這個位置，總歸還是落在自己手裡比較踏實。
其實這就是路垚的第二步棋，他知道諾曼的人也在盯著閘北警察廳廳長這個位置，並且想要藉助這件事情換上他們自己的人。從而削弱白老大在華界的影響力。但是他也知道，白老大會儘量避免這件事情的發生，所以這個時候趙文輝的出現就剛剛好。
路垚在警察廳的時候，假裝不經意間提起檔案室的人，甚至都沒有提名字。目的就是讓白老大在警察廳的眼線匯報給白老大。在白老大看來，一個喬楚生認可的人，一個在警察廳不得志的人，總比從頭扶持一個廳長更要合算得多。而對路垚來說，警察廳廳長這個位置，也絕對不能落到洋人手裡。他跟白老大在這一點上，其實目標是一致的，要限制洋人在上海的勢力。
還有一個原因是，路垚不能主動安插太多的人，這樣容易引起懷疑。電車公司的人已經是他主動提起的了，那這個人選肯定得讓白老大自己決定了，不過白老大也確實沒有其他的選擇，所以最終扶持的人一定會是趙文輝。
喬楚生從白公館出來，看了看時間，倒是比自己預料中的早。他以為，自己會在裡邊挨好長時間的罵。畢竟他其實也知道。把高長志推到廳長的位置，到底付出了多少，所以挨這頓罵他也能接受。
喬楚生開車往路垚的公寓出發，既然時間還早，問問路垚要不要去吃烤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