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講什麼東西啊？這個地方，哪裡來的什麼觀眾啊？」
「觀眾？觀眾就是你們兩個嘍。」路垚指了指說話的阿龍和他身邊的阿虎。
「來，我們接下來復個盤啊，當天晚上你們都是怎麼站的？」
阿龍阿虎不情不願地走到衛生間拐角拐角位置，等著路垚的下一步指令。
「何先生，站一下。」路垚看向一旁的何鯤，他與趙醫生現在正站在一處，可見他倆確實是認識的。
「還缺一個死者，喬探長？」喬楚生認命般地走到鏡子前面，他好像已經快習慣路垚的指揮了。
「最後呢，由本人來傾情演出，這個來自於金主的殺手。」路垚從鏡子前，向拐角走去，指著拐角上方的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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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首先我要解釋一下這個鏡中的殺手是怎麼誕生的當天晚上。從這個站位上來看，死者被殺的瞬間，何鯤擋在兩個保鏢前面。而兩位保鏢呢只能從鏡子的反射看到死者被捅的過程。絕對不可能看到殺人的全過程。」
「不是的，不是的啊。我們是真的看到了啊。」阿龍站在何鯤後面連連擺手，並不認同路垚的話。
「你確定？」路垚想不通，這倆的智商怎麼被選上當保鏢的，而且看上去武力值也不咋地。
「這……」
「你在陳秋生的酒里加了利尿劑。為的就是把它引向你設計好的兇殺現場，然後何鯤迅速調整好了自己的站位，所以接下來這場戲做好了鋪墊。」路垚看向一直默不作聲的何鯤，何鯤一直繃著的臉，出現了些裂痕。
「死者出來以後呢，來到了洗手台，這個時候兇手從這兒鑽了出來，一刀捅死了他。」
路垚將眾人引回洗手台前，站在喬楚生面前，假裝要刺向他，別問，問就是他手欠，又想逗喬楚生了。
「你藏在這兒誰看不見？瞎啊。」喬楚生攔住路垚的手，甩到一旁。路垚看了看自己的手，這怎麼不算牽手呢。
何鯤的表情又鬆動了下來，他覺著路垚的推斷也不過如此，差點他以為事情敗露了。
「別急嘛。那天我就發現這裡有個小機關。當時我還納悶，好端端的怎麼會鬆動呢？喬探長說，這可能是施工的時候沒有粘緊。可這座豪宅是德國人監工設計的，怎麼可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所以我覺得這面鏡子是兇手搬過來的。搬過去。」
路垚指揮兩邊的探員，將面前的鏡子搬到搬到了洗手台旁，兩塊鏡子，和身後的牆形成一個三角形，正好有容納一個人的空間。
「當時，兇手就躲在這個空間裡。」路垚走進鏡中的空間，慢慢合上兩塊鏡子，從外界完全看不出來任何異樣。
兇手就是從這鏡中空間伸出的刀 ，在刺死陳秋生之後，又縮了回去。
「這時候兩個保鏢只能通過鏡子看到死者，何鯤在事發之後，從天花板鏡子反射的角度，示意兩個保鏢陳秋生被殺。這個反應給趙醫生爭取了躲回去的時間。然後兩個保鏢衝進來，卻被何鯤支開。這個時候再把鏡面整理好，等那兩個保鏢搜完出來的時候，現場已經很難看出瑕疵。老大被殺。保鏢已經嚇蒙了，這個時候何鯤刻意指出，鏡子裡伸出一個刀來把陳秋生給捅了，就是這句話對保鏢造成了心理誤導，讓他們兩個確信自己剛才看到的是鏡子裡的人。隨後你派兩個保鏢出去叫人，趁這個時間你們把擦乾淨裝回去，醫生下樓，然後被保鏢重新帶回現場，展開所謂的搶劫。」這個案件完整的作案手法就是這樣。
「刀是由斜側方插入身體的，你拔刀是不想直接暴露你藏在斜側方事實。」這才是趙醫生身為哈佛畢業的醫生，急救措施卻採取直接拔刀的真正原因。
「呵，說的還真挺精彩，不過你缺少實質的證據。還是定不了罪。」趙醫生鼓掌認可，但是畢竟是留洋回來的，他對法律的認識也並不少。
「證據。證據剛才就在你眼前呀。這面鏡子的正面雖然已經擦乾淨了，但反面還是會留下你的指紋，是或者不是拿回去驗一驗就知道了。」
聽到這話。趙醫生收起了笑容，而何鯤也慢慢低下了頭。他們知道，已經跑不掉了。
「沒想到，百密還是一疏。」趙醫生放棄了掙扎，他原以為自己的計劃是萬無一失的。畢竟他連陳秋生身邊的人都已經策反成功了。
「你殺人，是為了復仇吧。」
「對。復仇。當初拆遷的時候，冤死的老太太是我的母親。他們兩個為了修建這個奢華的府邸，不惜害死我母親的性命，所以陳老六和聶成江，必須得為她償命。」
趙醫生提到自己的母親，眼眶含淚，這才是支撐他活著的動力。他原本有大好前程。他本來以為自己學成歸來可以給母親一個好的物質條件，讓母親可以安享晚年，可沒想到等自己再回到家，得到的消息卻是母親因為拆遷喪命。
「那你呢？」路垚這是替喬楚生問的。
「你猜猜。」
兩個保鏢一哄而上，抓著何坤，滿臉憤恨。
「真的是你呀！你為什麼呀？為什麼？」
探員上前把拉扯的三個人分開，並把阿龍阿虎拉了出去，在這過程中，阿龍，阿虎還在喊喬楚生，想讓喬楚生給他們做主，並放話讓何鯤等著。
「何鯤，殺老大是江湖大忌，你為什麼這麼做？」喬楚生走上前，他雖然懷疑何鯤，可何鯤這麼多年在江湖上的名聲，他不理解何鯤為什麼會這樣做。
「還不是因為你。」何鯤一直以來的淡定不復存在，變成了不甘。
「為了我？」
「咱倆啊，當年同時在上海灘打拼，可是後來我腿瘸了，只能給陳老六當秘書，每天被呼來喚去，顏面無存。後來聽說你當了租界巡捕房探長，前途無量啊。我也得為自己找一個未來吧。就在這個時候，趙醫生冒死來找我。在陳老六手下沒有未來，只有他死了我才有未來。」
趙醫生在前幾天的晚上，帶著一箱子銀元來找何鯤，要麼何鯤幫他，要麼何鯤殺了他，反正他活著就是為了復仇，無論哪個結果，他都能接受。就如趙醫生打聽到的，何鯤對陳老六的忠誠度並沒有那麼高，所以他倆達成了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