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陳老六在聶府的衛生間被謀殺,我們第一時間趕到現場。聶府的家庭醫生稱第一個趕到案發現場,採取了必要的搶救措施,人已經不行了。何鯤過來跟我說還沒通知家裡。據何鯤描述,晚上九點,陳老劉上完廁所,洗手的時候讓人給捅了。兩個保鏢堅稱一直在門口跟著陳老六,非說鏡子是兇手,鏡子裡伸出一把刀,把陳老六給捅了,事發之後他們當場檢查了所有隔斷,沒有發現任何人,也沒有任何人進出過。我也檢查了所有的隔斷,沒有夾層。而且房子裡也沒有窗戶。我跟聶成江也見了一面,他覺得陳老六死在他那,傳到江湖上不好聽,給我提供了一個可疑人物——沙遜銀行的股票部經理路垚,現在人在審訊室里。」
「那就趕緊走吧!」白幼寧催促著,她知道,喬楚生一定會依著她的。參與旁聽過程才能拿到一手消息,才能比其他報社都要早發文章,這才是主編找她的真正原因,只有她才能辦到。
喬楚生無奈,帶著白幼寧前往審訊室,讓人在旁邊加了一把椅子。
「坐好了。」喬楚生走過去拍了拍路垚,打斷了路垚的思考。
看著白幼寧落座,拿出紙筆,路垚開始發出抗議。
「喬探長,這不太合適吧?」
看著路垚指向白幼寧,喬楚生回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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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不合適的嗎?」
「審訊過程讓記者參與,這符合規定嗎?」
「什麼?」
「輿論會干擾司法公正的呀!這個是基本常識。」路垚看著喬楚生,心想,老喬啊,老喬,你這是違規知道不。
「你怎麼知道她是記者?」喬楚生雙手抱胸,感覺這傢伙倒是有點意思。
路垚回頭看了一眼白幼寧。
「她右手中指內側有繭,指尖有未洗淨的微量墨痕,說明是個文字工作者。從衣服到鞋,全身行頭三百以上,可是她用的鋼筆很廉價,樣式呢,跟街頭小報,新月日報很相似。」
「街頭小報?你知道本報的發行量有多大嗎?」白幼寧一臉不可置信,她還沒聽過有人稱她們報社是街頭小報。
喬楚生有點想笑,很少能見到白幼寧吃癟,但也知道這個場合不對,抿嘴忍住了。
「評價報紙的的大小,標準是文章的質量跟思維深度,貴報就是賣到一千萬份,也是小報。」這是路垚心裡話,雖然白幼寧確實基本功很紮實,但後期她的文章大多是噱頭為主,質量堪憂。
「你!」白幼寧起身就想教訓一下路垚。
「幼寧。」聽完路垚的一通分析,喬楚生有了個主意,也許能好好利用一下這個聰明的大腦。
白幼寧滿臉不情願地回去坐下。
「你這種頭燙一次就需要幾十大洋,可你頭上有一種小旅館常用的廉價肥皂味,說明昨晚不是在家睡的。襪子呢,換了一面繼續穿,說明走的比較急,行李都沒來得及收拾。富家女,跟家裡吵架,離家出走。」路垚開始展現自己的能力。他要留在喬楚生身邊,但是不能引起他的懷疑,這是最好的方法。
「你還能看出什麼呀?」喬楚生臉上笑意更深,就是他了。
「您剛當上探長吧」路垚緩緩靠在桌子上,看向喬楚生。
「這你都知道?」白幼寧這時候感覺到有些震驚了,喬楚生空降巡捕房,消息封鎖的很緊,就像聶成江,也是看到喬楚生去辦案,才知道新來的探長是喬楚生的,路垚是怎麼知道的呢?
「他戴的表爆貴,別的探長都怕被說貪腐,絕對不敢露富的。」
聞言,喬楚生把戴著手錶的胳膊往裡藏了藏。
「而且,由於是新手,手下對你很不認同,所以在審訊過程中,經常會越俎代庖。」
喬楚生抬眼看向一旁的探員,探員有些心虛的不敢對視,私底下不服氣是一回事,擺在明面上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們不服氣的是喬楚生探長的身份,因為喬楚生不懂,才敢這樣做,但喬楚生可是還有另外一層身份,擺在明面上那可就不好解釋了。
喬楚生慢慢收回視線,正愁沒理由整頓整頓呢,這理由不就來了嘛。
「沒有辦案經驗,卻能當上探長,說明上頭有人。看氣質,您是江湖中人,加上你對她既排斥,然後又順從的態度,可以看得出來,她家裡人就是你的老大。這種特殊的關係,讓你不得不違反規定,讓一個記者參與旁聽過程。」
喬楚生沒忍住笑了出來,這小子可以啊,又送一個理由來。老爺子讓他在巡捕房站穩,那就不能有違規現象,不就能不讓幼寧進來了嘛。
「可是很抱歉,本人作為尚未定罪的犯罪嫌疑人,有權拒絕一切採訪。」
「看來你比我更適合當探長。」喬楚生是真心誇讚的,這種彎彎繞繞的東西,他很難想到,他習慣用拳頭解決問題。
「承讓。」
路垚看向喬楚生,眼裡心疼更甚,老喬就是這樣,獨自在不熟悉的環境中摸索著,沒有任何人的幫忙,甚至還要解決不少爛攤子。
喬楚生看著路垚的眼神,有些莫名其妙,這是什麼眼神?這人想什麼呢?
「你跟死者,為什麼會發生爭執?」
白幼寧開始切入主題。
「他做股票爆倉,我是去追債的。」展示歸展示,該說的路垚還是會說的。
「你去追債不成,反被當眾羞辱。於是,你就心生殺機。」
白幼寧覺得自己的想法非常靠譜,甚至文章怎麼寫都想好了。
「喬探長,你讓一個白痴替你審案子,傳出去你不怕丟人。」路垚無語,白幼寧雖然搜集情報能力一絕,但是這腦洞也是大的出奇,新月日報還真的是最適合她的。
「你有種再給我說一遍。」白幼寧可忍不了別人說她。
「坐下。」後面還得用到他呢,可不能讓幼寧打。
聽見喬楚生發話,白幼寧指了指路垚,那意思不言而喻,你給我等著,甚至手裡都筆帽一著急都飛了出去。
路垚看著飛出去的筆帽,用餘光觀察著喬楚生,他的出聲維護,證明魚兒已經上鉤了,老喬啊,老喬,這下,我要煩你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