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少來往。」霍老爺子的聲音虛弱但不容置疑，「你可以有朋友，但池喻墨不是善類，你發誓以後跟他少來往。」
霍啟明站起來，真相快要脫口而出。
他沒辦法發誓，他說不出不跟池喻墨來往的話，哪怕是假的，也不行。
何婉晴朝他眨眨眼又接話，語氣軟了下來：「伯父，您別急，啟明知道分寸的，而且我和啟明上次已經聊過了，年底之前會挑時間談訂婚的事，他是有擔當的人，您就放心吧。」
霍老爺子看向霍啟明，霍啟明沒有反駁，只是握緊了拳頭。
「行。」霍老爺子終於鬆了口，「從今天起你搬回老宅住，這些事鬧得滿城風雨，你得避避風頭。」
霍啟明沉默了幾秒艱難開口：「好。」
何婉晴在旁邊輕輕呼出一口氣。
霍老爺子閉上眼，似乎是累了，擺了擺手：「你回去收拾東西吧，我歇會兒。」
霍啟明站起來退出病房。
何婉晴跟在他後面，門關上的瞬間，她看見霍啟明的後背微微彎了一下。
「霍生，你沒事吧？」
霍啟明站直轉過身來：「何小姐，剛才的話——」
何婉晴打斷他，「假的，但剛才那種情況，我只能那麼說，離年底還有半年時間，我相信你們兩個到時候可以光明正大站在老爺子面前。」
會的。
霍啟明點頭：「謝謝你。」
「真謝我，結婚讓我做主桌。」
霍啟明終於忍不住笑了。
地下停車場，池喻墨靠在駕駛座里，手機正貼在耳邊。
池喻墨聲音很淡，「照片的事查清了嗎？」
「是霍家二爺那邊傳出去的，盧卡·莫雷蒂找的報社。」
「不惜一切代價，攻擊莫雷蒂家族的所有產業，搜尋盧卡跟霍二叔，把他們揪出來。」
電話那頭是阿忠的聲音：「明白，老闆，你那邊需不需要人手？」
「不用。」
池喻墨掛了電話，靠在座椅上揉了揉眉心。
幾分鐘後電梯門開了，霍啟明跟何晚晴走了出來，池喻墨推開車門站在原地，看著霍啟明走近。
霍啟明在他面前停下來，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何婉晴識趣地站在幾步之外低頭看手機。
「怎麼樣了？」
「脫險了，沒事了。」
池喻墨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落在他微微泛紅的手上，霍啟明的手指攥得太緊，留下了幾道印痕。
「上車吧，我們先送何小姐回去。」
車子駛出停車場，陽光從車窗外面照進來，刺得霍啟明眯了一下眼。
何婉晴坐在后座，安靜地翻著手機，沒有打擾前面那兩個人的沉默。
到了何家老宅門口，何婉晴下車，她彎腰透過副駕駛的車窗，對霍啟明說了一句：「霍生，池生，有事隨時叫我。。」
霍啟明輕笑：「謝謝。」
池喻墨也感激的點點頭：「何小姐有需要池某的地方也請儘管開口。」
何婉晴轉身離開，車門關上，車廂里只剩下兩個人。
池喻墨沒有立刻發動車子，他靠在座椅上，看著前方的擋風玻璃，指尖搭在方向盤上。
霍啟明叫他：「池喻墨。」
池喻墨沒有轉過來。
霍啟明繼續道：「老爺子讓我搬回老宅住。」
池喻墨的指尖在方向盤上微微收緊了一下。
「他讓我發誓不能再和你來往，我不願意，何小姐為了解圍說了訂婚的事，我沒有反對。」
車裡安靜的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池喻墨轉過頭來看著他，沒有憤怒，沒有委屈，也沒有霍啟明預想中的，跟上次一樣的爆發。
「啟明。」他聲音有些啞，「你在想什麼？」
這樣的池喻墨，讓霍啟明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剛才在病房裡，他坐在父親面前，一句話都沒有反駁。
何婉晴替他擋了所有的質問，他坐在那裡像一個懦夫。
「我在想，」霍啟明聲音有些發抖，「寶貝，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池喻墨伸手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俯身過來把霍啟明抱住，手臂環著他的後背，臉埋在他肩窩裡，呼吸掃過他的頸側，溫熱而緩慢。
「不用跟我解釋，我沒有委屈。」池喻墨的聲音悶在他肩膀上，「你爸剛醒，你總不能當著面氣死他，換了我我也只能先順著。」
霍啟明抬起手放在他的後背上，指尖隔著襯衫布料感受到他後背的體溫。
「池喻墨。」
「嗯？」
「訂婚的事是假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只愛我一個。」
霍啟明閉上眼睛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過了很久，池喻墨鬆開他坐正身體發動了車子。
他側頭看了一眼霍啟明，聲音很輕：「搬回去住吧，我會去找你。」霍啟明沒有拒絕，這人的身手跟手段，想想翻進老宅易如反掌。
池喻墨把車開回壹號院，兩人下車後，池喻墨立刻握住霍啟明的手：「我陪你收拾東西。」
霍啟明本來想說不用，但對上他的目光話又咽了回去，對池喻墨點點頭。
客廳還是昨晚的樣子，沙發上搭著池喻墨的外套，茶几上放著兩個人喝過的杯子。
霍啟明站在玄關看了一會兒才走進臥室，打開衣櫃。
他把幾件常穿的襯衫疊好放進箱子，又拿了幾件貼身衣物，池喻墨幫他裝好生活用品。
這些東西老宅並不缺，可壹號院的是兩個人在歐洲一起買的。
他希望霍啟明用這些東西，就能想到自己。
收拾好東西，池喻墨走過來從背後抱住霍啟明，下巴抵在他肩上。
「你什麼時候回來？」
「安撫好老爺子，我會找藉口搬出來。」
池喻墨的手臂緊了緊，他把霍啟明轉過來，低頭吻住他，沒有急切，沒有索取，只是不舍的輕輕貼著嘴唇。
霍啟明抬手環住他的脖子回吻他。
池喻墨的手從霍啟明的腰側滑下去，解開他襯衫的紐扣，一顆一顆。
「池喻墨……」霍啟明的呼吸亂了半拍。
池喻墨的吻從嘴角移到下頜，再移到口侯結，霍啟明仰起頭，後背抵上衣櫃門。
木質的涼意透過薄薄的襯衫滲進來，身前卻是滾燙的體溫。
池喻墨的嘴唇貼著他的鎖骨，聲音很低：「我會想你的，你也要想我，要抽空回來餵狗。」
霍啟明的手指插進他發間，指尖微微發顫：「嗯。」
池喻墨要退開，霍啟明把他拉近，再一次吻住了他。
一下午兩個人都黏在一起，池喻墨把霍啟明按在衣櫃門邊，襯衫堆在地上，行李箱被踢到了一旁。
窗外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霍啟明微微揚起的脖頸上。
後來他們轉移到床上……直到老宅來電話催，池喻墨在霍啟明身側躺下來，手還搭在他的腰上，指尖緩慢地蹭著他腰側的皮膚。
「啟明，我沒有催你，我會乖乖等你。」
霍啟明眼眶有些發熱。
池喻墨繼續說：「你爸那邊，我等你處理好，一年兩年十年，我都等，你不要有心理負擔，老爺子身體要緊。」
霍啟明轉身面對著他，手指抬起來碰了碰池喻墨的眉骨。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很亮，裡面有一種近乎固執的篤定。
「池喻墨，相信我，我會給你名分。」
「我當然信你。」池喻墨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可是我怕你為難。」
霍啟明低頭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我會說服老爺子的。」
傍晚，霍啟明終於拎著行李箱下樓。
池喻墨開車送他到老宅門口。
霍啟明下車從後備箱拿出箱子，站在路邊回頭看池喻墨。
池喻墨坐在駕駛座上，車窗落了一半，目光落在他身上，路燈從旁邊照過來，把他的側臉勾出一道柔和的弧線。
「進去吧。」
霍啟明忽然走回去，彎腰，透過車窗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池喻墨坐在車裡，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門廊里，消失在燈光的盡頭。
他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仔細感受著剛剛唇邊的溫度，過了好久他才發動車子駛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