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後者呢？「
雷嬌聽得入了神，追問道。
「後者就不同了。「
陸知明伸出第二根手指。
「修為高的修士境界高、壽元長，更注重靈寵的實用性，這靈寵的資質如何、有沒有血脈神通、餵養起來耗費的資源大不大、能不能在鬥法中派上用場，這些才是他們最關心的。至於靈寵長得好不好看，頂多排在第三、第四的位置上。「
他手指移向地圖更深處，點在洞府區和核心區之間那片標註著連片山林與湖泊的區域：「這種走法，店鋪就得精品化、精緻化，咱們不能只租個臨街鋪面了事，而是要拿下這樣一大片地，建成一個專門的靈獸莊園。」
「靈寵散養其中，客人來了可以實地觀摩它們的習性、戰力，甚至當場挑選、當場試靈。「
「咱們家族在坊市裡的御獸閣，好像不是這樣做的。「
雷嬌琢磨了一會兒，說出自己的印象。
「那雷師姐你們家的店是怎麼做的？「
陸知明順勢問道。
說實話他對修行界的寵物店門道其實也是一知半解，方才那番話全是從前世那些寵物店的經營思路里搬過來的概念，能不能行得通還得看實際環境。
雷嬌張了張嘴，似乎想描述什麼，但比劃了兩下又頹然放下：「嗯……我也說不明白。反正就是，客人來，選寵，付錢，帶走。「
「那就照我說的這種來辦吧。「
陸知明也不糾結，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叩，「咱們要做就做最好的，走高端精品路線，雷家本就是御獸世家，血脈傳承擺在那兒，名頭打出去不怕沒人認。「
「好！「雷嬌一錘定音，眉開眼笑地拍了拍桌面，「就按師弟說的來！「
兩人重新低下頭，目光落在地圖上開始認真選址。
「首先，我們要向客人展示靈寵的強大和風采，那就必須要有足夠寬敞的展示場地。「
陸知明的手指沿著地圖向深處移動，越過商貿區的密集街巷，最終落在第三區域內一片標註著低矮山脈與湖泊群的地段。
第三區域夾在商貿區與洞府區之間，是整座金明城中面積最大、地形也最豐富的一片。
山勢起伏，溪流穿行，幾片天然湖泊像碎玉般散落在谷地之間，既沒有核心區那麼矜貴，也遠離外港區的嘈雜。
「這裡正合適。「
陸知明指尖點了點那片湖泊最集中的谷地，抬眼看向雷嬌：「整片包下來，外圍設禁制屏障，內側沿湖和山腳劃分不同的靈獸放養區，客人進來之後可以沿著環湖步道邊走邊看，每一片區域的靈寵都有不同的習性和展示方式。」
「園中再建幾座觀景台，高階客人可以在高處俯瞰全貌，方便他們挑選。「
「這個好！「雷嬌雙眼一亮，「而且還可以在湖邊搭幾座木亭，客人要是看中了哪只靈寵，就近領到亭子裡試靈……「
「對，試靈環節很重要。「
陸知明順著她的思路往下接，「資質、性情、與修士靈力的契合度，都得在當場測試才行，試靈滿意了，再談價錢。「
他說著又想起什麼，順手從石桌旁拿起一支備用的細墨筆，在地圖邊緣空白處草草勾了幾筆，環湖步道、幾處觀景台的位置、靈寵分區的大致範圍、試靈亭的分布。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不知不覺便過了大半個時辰，日頭從東天移到了正中，將竹林的影子慢慢拉短又慢慢扯長。
雷嬌越說越起勁，從靈寵的飼料配方到每個區域該用什麼屬性的靈草布置，事無巨細地念叨，陸知明偶爾補充兩句，多數時候只是聽著，在腦海中將她那些跳躍的念頭拼合成一個完整的框架。
等到亭外的光線漸漸從明黃轉為暖橙，那份初步的計劃書已經在地圖背面密密麻麻寫了好幾頁了。
「差不多了。「
陸知明擱下筆，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指，將那份計劃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確認沒有明顯疏漏，才遞到雷嬌面前。
「師姐你看看有沒有要補充的，若是沒問題，便拿給雷長老過目吧。「
雷嬌雙手接過，認真地逐行看了一遍，嘴角越翹越高，最後啪地一拍桌子站起來，粉發隨著動作揚起來：
「我這就去找老祖！「
她小心地將地圖和計劃書卷好收進儲物袋，急匆匆地朝坡下走了兩步，又猛地剎住回頭，朝陸知明揚了揚下巴，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雀躍：「師弟你等著我的好消息！「
說完便轉身跑下了石階，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小徑的拐角處。
陸知明站在亭中，目送她遠去，才緩緩呼出口氣，將石桌上那壺已經涼透的茶水倒進旁邊的花叢里，收了杯盞，轉身朝停靈舟的方向走去。
回到碧波島時，暮色已經漫上了海面。
洞府門前的石坪上落了薄薄一層晚露，陸知明收了靈舟推門進去，正廳里亮著暖黃的燈火，淡淡的飯菜香氣從後院方向飄來。
沈芝月正蹲在田埂邊給那叢百嬌花澆水，見他進來便放下手裡的水壺，起身迎了兩步：
「怎麼去了這麼久？我還當你今晚要在那邊住下了。「
「商量了點事，耽擱了。「
陸知明脫下外袍搭在椅背上，走過去從身後摟住她，下巴擱在她肩窩裡，聞到她發間那股混著泥土和花香的氣息，精神稍微鬆快了些。
沈芝月偏過頭用臉頰蹭了蹭他的鬢角，也不催他說話，只是等他氣息平穩了些才輕輕拍了拍他環在她腰間的手。
「吃飯吧，菜剛做好沒多久，還熱著。「
兩人在桌邊坐下，陸知明夾了幾口菜，才把今日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從雷長老點名要他跟著雷嬌去金明城，到兩人在石亭里討論御獸店的規劃，再到那份初步方案已經送去給雷長老過目。
沈芝月端著碗聽完，筷子懸在碗沿沒動，安靜了片刻才輕聲問：「那你接下來……是不是要搬去金明城住了？「
陸知明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
「嗯。等雷長老那邊批下來，我估計就要常駐金明城了，那邊的御獸園選址、基建、人手招募，每一樁都得有人盯著，雷嬌那頭雖然熱情足，但具體事務上……「
「我知道。「
沈芝月打斷他，垂下眼笑了笑，語氣里沒有埋怨，只是淡淡的篤定。
「你去忙你的，我不會拖你後腿。「
陸知明望著她，心裡軟了一角，伸手在她發頂揉了揉：「你也別閒著，我回來路上特意拐了趟藏書閣，給你帶了點東西。「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古簡，封面上用細篆寫著《御獸基礎通識》幾個字，下方還有一行小字備註，「含靈寵飼養、馴化、療傷三門基礎篇章「。
沈芝月接過古簡翻了翻，目光微微一亮，抬頭看向他：「這是……「
「既然以後要在御獸閣這邊過日子，你也得懂些門道才行。「
陸知明將古簡往她手裡一推。
「不要求你成行家，但總得知道靈寵吃什麼、病了怎麼治、什麼性格配什麼修士。」
「往後雷家的御獸園建起來，規模不會小，我一個人打理不過來，你幫我分擔些，我放心。「
沈芝月捏著那捲古簡，指腹摩挲著古簡邊緣的細紋，片刻後輕輕點了點頭，將古簡收進袖中，抬眼朝他笑了一下。
「行，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