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轉瞬已是兩年過去。
這日清晨,
碧波島洞府的靜室之中,陸知明盤膝坐在蒲團之上,雙掌結印置于丹田之前。
伴隨著他悠長的呼吸,室內空氣中有絲絲縷縷的水靈氣被牽引而來,如同百川歸海般匯入他周身大開的毛孔之中。
丹田深處,那枚淡藍色的葫蘆狀「殼「已經比兩年前凝實了不知多少倍,表面隱隱有玄炁如霧流動,將靈力漩渦包裹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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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
丹田中的靈力猛地收縮,如同沉睡的巨獸緩緩甦醒,緊接著磅礴的氣息自他體內噴薄而出,在靜室中掀起無形的氣浪。
陸知明睜開雙眼,眼底深處掠過一抹灰藍色的精光,隨即緩緩歸於平靜。
「鍊氣五層。「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踏實感,「比預想的快了些。「
兩年前他還在雷鷲島除蟲時,曾暗暗估算自己恐怕還需要三年左右的時間才能突破到鍊氣五層。
可沒想到,雙修功法帶來的經脈洗伐效果比他預估的還要顯著,再加上這兩年精品露禾丹每日不斷,妖獸肉頓頓供應,甚至連宗門內的高靈氣修煉室也多次租下,每月花出去的靈石都跟流水似的,便硬生生將修煉進度給提前了整整一年時間。
「主人主人!「
識海中忽然響起紫汐歡快的嗓音。
「我也突破啦!」
「現在是一階中期了!厲害吧!「
陸知明嘴角一彎,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推門走向後院池塘。
塘邊的蘆葦叢中,
一條灰藍色的粗壯身影正盤在最大那片蓮葉上,腦袋枕著尾巴尖,懶洋洋地曬太陽。
兩年的時間,紫汐的體型比從前壯了一圈不止,從當初五尺來長的細蛇長到了將近七尺,盤起來的時候活脫脫一隻大肥蛇,看起來倒有幾分蛟龍的雛形了。
陸知明走過去,彎腰一把將她撈起來抱在懷裡,入手確實能感到些微沉甸甸的分量。
「嗯,長胖了。「
「那是壯了!「
紫汐豎瞳一瞪,尾巴不滿地甩了甩。
「主人你什麼審美,這叫英武,霸氣!「
「行行行,霸氣。「
陸知明笑著在她額角彈了一下,隨即目光掃向池塘邊緣新開出來的小菜圃。
沈芝月正蹲在那邊,手邊放著幾隻青瓷花盆,正往一株靈植的根部培土。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來,
兩年過去,她面容上多了幾分從容沉靜,修為也已經穩步邁入了鍊氣二層。
「出關了?「
她擦了擦手上的泥,站起身來。
「嗯,突破了。「
陸知明點了點頭,隨口問道。
「這陣子家裡開銷如何?「
沈芝月從袖中摸出一本小冊子翻了翻,神色如常地報了幾個數。
陸知明聽罷,心中默默算了一筆帳,然後從儲物袋中掏出那乾癟的錢袋掂了掂,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還剩一百塊靈石,加五十貢獻點。「
這兩年拼了命地砸資源修煉,雖然修為進度喜人,但多年積蓄也快見了底。
連帶著紫汐的突破,用的也是從坊市高價買的妖獸內丹,可貴得很。
「對了,「
沈芝月將冊子收好,說道。
「前兩日周師姐遣人送了封信來,說是她築基已成,近日要舉辦一場小宴,邀你過去一聚。「
陸知明聞言,目光微動。
周玉蘭築基成功了。
上品資質的修士,
築基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他沉默了片刻,轉身回了趟洞府,從儲物袋角落翻出一隻早就備好的木匣,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六十六塊靈石。
六十六,不算多,但對眼下家底見底的他而言已經算是咬牙擠出的一筆數目了。
可當初周玉蘭送給他的那件玉羅珍,上品法器,市價少說五百靈石起步,這份人情他不能不還。
更何況,周玉蘭築基之後便是宗門真正的核心弟子,這份交情維持著總不會有壞處。
靈舟在金雲宗主峰西麓一座清雅的小峰前落下,陸知明整了整衣袍,提著木匣走向峰頂那座新辟的洞府。
洞府門前靈霧氤氳,禁制輕啟,周玉蘭披著一件素白法袍坐在露台上沏茶,氣色比從前瑩潤了不少,眉目間那股冷厲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築基修士特有的沉凝氣度。
兩人寒暄幾句,陸知明送上賀禮,周玉蘭接過木匣打開看了一眼,目光微微一頓,隨即合上匣蓋,沒有推辭。
陸知明陪著喝了兩盞茶,
聊了些宗門近況便起身告辭。
出了周玉蘭的洞府,
他並未急著回碧波島,而是轉道往雷鷲島方向飛去。那除蟲的雜務他連續做了兩年,一來貢獻點穩定,二來那地方清靜適合修煉,雷嬌與他相處得也算融洽。
靈舟穿過雷鷲島外圍的禁制屏障,在白麻竹林邊緣緩緩落下。
剛落地,陸知明便聽見竹林那頭傳來一陣悶悶的撞擊聲,還有幼獸嚶嚶的鳴叫。
他循聲望去,只見一隻黃狗大小的灰金色毛球正卯足了勁用腦袋撞一根白麻竹的竹竿,撞得竹節嗡嗡作響,幾隻灰綠色的麻蟲被震落下來,那小傢伙便猛地退後幾步甩甩腦袋,等蟲子爬回竹面又撲上去再咬一口。
是那頭雷嬌從小養大的幼年雷獅鷲。
兩年過去,當初臂彎里的小毛球已經長得跟成年的黃狗差不多大,圓滾滾的身軀長開了些,翅膀也撲棱著能飛起丈許高了。
小傢伙正跟麻蟲較著勁,忽然耳朵一動,轉頭瞧見陸知明站在竹林邊緣,頓時發出一聲歡快的嚶鳴,撲騰著翅膀一頭扎進他懷裡,毛茸茸的腦袋在他胸口拱來拱去,爪子扒著他的法袍往上爬。
「小傢伙,你主人呢?「
陸知明被它蹭得發癢,笑著揉了揉它腦袋。
雷獅鷲從他懷裡掙出來,轉頭對著那片爬滿麻蟲的竹林叫了兩聲,又撲騰著翅膀焦急地指了指竹竿,嚶嚶嚶地告狀,顯然是在說「你看你看那些蟲子又回來了「。
陸知明啞然失笑,拍了拍它的腦袋讓它退開些,隨即右手輕輕抬起。
丹田中的法力如水流般湧出,玄炁隨之附上,灰濛濛的薄霧無聲無息地彌散開來,如同一片輕紗拂過竹林。
寒霧所過之處,那些附在竹竿上的灰綠色麻蟲齊齊僵住,甲殼表面凝出一層白霜,隨即簌簌脫落,在地上化作一攤攤灰白的膿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