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兒現在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元卯聲音平靜,「靈魂都快被蠱蟲蠶食殆盡,徒兒以為,等不到師父了。」
「祭殺陣在什麼地方?」
「師父為什麼想知道這個?」元卯平靜的抬眸,就連瞳仁,竟然都是黑色。「徒兒不能告訴師父,但徒兒會拉著該死的人下地獄。」
「?」
初路這下聽不大明白了。
「師父,時間快到了,您該走了。」
元卯抬手揮杖,初路整個人忽地騰空,下一秒,出現在千里之外。
初路看了看四周,第一次覺得荒郊野嶺沒那麼嚇人。
她癱坐在地上,動用不常用的腦袋開始整理整件事情的思緒。
就是說,狗徒弟和原柚在為了她糊弄鬼王放出地獄惡鬼,獻祭祭殺陣讓他們成功換魂並且把千年前都不知道怎麼冤死過去的族人製成只會打架的傀儡。
4444深以為然的點頭,並附和道:【並且你是罪魁禍首。】
「還是個大罪。」初路開始思考她該怎麼辦。
打是打不過了。
跑的話……時間來不及了吧?
「嘖,難辦喲。」
【不難辦啊,把他們弄死不就好了。】
「有本事你來啊老四。」初路當即決定——先增長實力,其他再說。
轉眼便到了七月份。
這段時間初路一直在苟著,狗狗祟祟的增長實力。順便偷偷摸摸的找自己的藏屍地點,偶爾露個面打聽一下他們的進度。
聲望值又再次飽和,狗徒弟自打確認她身份之後很聽她的話,但也僅僅限於聽。嘴比焊死的鐵門都嚴,硬是不說一點別的。
至於原柚,這個徒弟的徒弟,不但一點話不聽,甚至找不著人。
陸涼那個狗也不知出於什麼目的,目前來看似乎很是幫著鬼王。一直在積極想要幫他復活族人,還順帶著投餵她,大概是想讓她配合。
這讓初路有些迷茫。
他還是個人嗎?
不對,他真的是人嗎?
也不對,他有身為人類的自覺嗎?
TMD他們是要放出十八層地獄惡鬼踏平人間啊!
又一個夜黑風高的頂樓,陸涼穿著一年四季沒見洗過的大貂,眉眼間襯著幾分不耐的抓鬼,初路和花池現在已經不用五花大綁,只坐在石頭旁邊吸引厲鬼。
初路坐在石頭上,支著下巴,「陸涼,我鄭重的問你個問題。」
「有屁快放。」
「你是不是暗戀姚司?」
「什麼玩意兒?」
「啊????」就連花池都一頭霧水。
「他幫我恢復力量是因為我是他的大祭司,我對他有用,你幫他投餵我,不是喜歡是什麼?」
陸涼滿頭黑線,一個沒控制住掐死一隻小鬼。
「道長應該不會吧?起碼不應該……」花池看著陸涼那張臉,又想起姚司的臉,語氣低了下來,「也不是不能嗑……」
只看臉的話,還真挺配。
「你怎麼不問問我是不是喜歡你?」陸涼單手掐符,眉眼冷淡的看著她,「我看起來是個gay?」
初路點頭,「起碼是下面那個。」
「砰——」
話音落下,初路身下坐著的大石頭崩的四分五裂。
初路淡定的在塵土飛揚的廢墟之中起身,花池揮揮煙嫌棄的往旁邊挪了挪,替陸涼反駁道:「就算是受,我們道長也是最漂亮的受!」
現在,她依然是他的顏粉。
「我只說一次。」陸涼煩躁的抓出一隻鬼塞進初路嘴裡,「老子是為了讓鬼王了卻千年執念,之後就跟我沒有關係了。至於你,只是一個必要步驟。明白?」
初路忽地想起鬼王的介紹來。他作為男主存在,了卻了自己的千年執念。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麼連貫了起來。
她繼續刺激道:「你跟他非親非故的,幫他幹什麼?這還不是喜歡嗎?為愛跨越千年了結舊事,你和他只看未來啊?」
「我閒的。」陸涼把手中袋子塞進初路嘴裡,那狠叨叨的表情像是恨不得現在就給她開瓢。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想弄死她。
如果不是出於她很重要的話。
的確,在鬼王的口中,或者說,是元卯欺騙鬼王的話術中來看,她的確很重要。
初路艱難的咽下撐爆了的鬼氣力量,扒拉下袋子,「那你知不知道,鬼王要放出十八層地獄的惡鬼啊?」
陸涼一頓,眯著眼睛看向她,「什麼?」
初路卻揚手一巴掌閃在他眼睛上,「別眯眼睛,容易近視。」
陸涼深吸一口氣,「季!癸!」
他的暴脾氣忍了又忍,終於忍耐不住。對她出手的一瞬,初路頃刻躲過。
「你不知道呀?看來你和姚司關係也不怎麼樣嘛。」初路笑眯眯的飄在半空,「再告訴你一件事哦,是鬼王讓原柚去辦的呢,中元鬼節放出十八層地獄的惡鬼。」
下一秒,本還飄在半空中的初路忽地出現在陸涼麵前,他單手掐著她的脖頸,眼神冷漠的看著她,與他接觸的皮膚都帶著灼燒的燙意。
初路忍著不耐,眸中殺意只一瞬便消失,她笑道:「你要殺我啊?不怕毀了你的……」她偏了偏頭,「任務?」
她有個猜想,但還需證實。
頸間力道又大了些,初路感受到了久違的窒息。她眸色一凝,手中凝出實質性的鬼氣直直的朝著陸涼招呼過去。
陸涼躲了一下,鬆開了她,她落在地上,只覺頸間被他抓過的地方猶如被火燒,是符篆對厲鬼邪物天生的克制。
「你最好說得是真的。」陸涼整個人的氣質都沉鬱下來,「原柚和姚司在哪兒?」
「我怎麼知道?」初路抬手撫著脖子,「搞沒搞錯?鬼王是我上司,人家去哪兒又不用跟我報備。」
陸涼不再看她,轉身下了天台。
步子有些急切,可見這件事的嚴重性。
初路瞧著她的背影,那個猜測一步步在他身上得到證實。
或許,他也是個任務者。
「放出惡鬼啊?」花池雙手擁著臉,「地府管事冥警又不是吃乾飯的。」
「你怎麼不跟著你家道長去?」
「好危險的,我還是不去湊熱鬧了。」
初路閉了閉眼睛,她真的是花痴中一股清流。
清醒得可怕。
「姐姐。」
一隻小鬼出現在門後,是個打扮規矩的小丫頭,眉眼沉靜,不驕不躁。
正是和原主同名同姓的那個小姑娘。
初路覺得總叫人家小鬼不好,便叫她小季。
自她送完自己的父親進輪迴路之後,便一直跟在初路身邊了。
初路招了招手,「過來。」
小季走了過來,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花池,在初路身旁站定。
初路順手揉了一把她的頭髮,摸出一把瓜子遞給她,「今天還是沒走?」
初路讓她跟著元卯。最近她在增長實力的同時也有努力惹事,讓元卯以為她的屍體被人盯上了,意圖銷毀。
這樣元卯就會迫切的開啟祭殺陣,甚至還會確認她的屍體。
總會露出些馬腳來。
「走了。」小季回想去的那個地方,「是個樹林。」
「樹林?」
樹林可多了去了,該去哪兒找啊?
「他還拿了紅線和鈴鐺。我可以帶路。」
初路拍拍手起身,「走吧。」
她倒要看看他都藏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