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空曠寂靜,四處都是金錢腐敗的味道。初路披著外套進門,栗子正坐在沙發上擦槍。一遍又一遍,不知重複了多久。
見到初路回來,沉默著站起來,卻也沒說話。
初路把外套扔給陸銳,朝著小孩問道:「其他小朋友呢?」
「房間。」
「去給我弄點喝的。」初路毫無心理負擔的指使他。隨手把照片扔在茶几上,正好是正面朝上。她自己則懶散的半倚著沙發,看李斯一眼,「說吧,什麼事。」
李斯看了看四周,偌大的客廳陸銳杵在初路身後,栗子小短腿正好從廚房出來,拿著一瓶可樂。
「怎麼?怕生啊?」初路有些睏倦的拄著下巴,耐心即將耗盡。
「是段先生的事情。」李斯再三猶豫還是開口。
「段先生。」初路來了些許興趣,「找到人了?」
「段先生的定位曾在玉亭中學停留過,」李斯因為緊張舔了舔乾燥的唇瓣,「半個小時。」
「口渴嗎?讓給你喝。」初路擰開瓶蓋親自送到李斯面前,「放心,沒毒。」
說著頓了一下,看向栗子,不大確定的問他:「沒下毒吧?」
栗子搖搖頭,坐在沙發一角發呆。
「大小姐這可使不得。」李斯連忙推脫,眼神接觸到初路的時卻不自覺地慫了。明明眼前的這個小姑娘看起來人畜無害,還比他矮了一個頭,可就是感覺到莫名的壓力。
難道這就是……氣場?
李斯咽了咽口水,接過可樂瓶,「多謝大小姐。」隨後一臉視死如歸的把飲料全部喝光,一滴沒剩。
初路偏了偏頭看向紗布包裹著的耳朵,伸手碰了碰。她感覺到李斯身體募地一僵。初路輕笑一聲,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怕,你立功了。耳朵還疼嗎?」
不知怎的,李斯覺得「別怕,你立功了」這句話聽著有幾分「別怕,你死期到了」的意味。
李斯反應一會兒,「不疼了不疼了大小姐,一點都不疼。」
初路已經轉過身去,「阿銳,去給他拿點藥。」
「好了,詳細說說吧。」初路重新坐回沙發上,拍拍旁邊的位置,語氣溫柔,「慢慢說。」
「大小姐我站著說就好了,我是負責情報工作的,組織里每個人都有一個定位裝置,段先生也有,本來之前一直處於失聯狀態,但是今天突然就有消息了。定位目標指向玉亭中學。我看見就立馬過來稟告了,可是大小姐不在。後來……」
「不用說了。」初路打斷他的話,「我對你的追蹤器很感興趣,在這裡住下來吧,不用走了。陸銳會給你安排房間。」
「是,大小姐。」
「耳朵記得勤換藥。明天跟我一起去玉亭中學。」初路打著哈欠上樓,對自己的安排很是滿意。
「是大小姐。」
【傻子都看出來有問題,明顯是把你引去玉亭中學好嗎?】4444開始秀智商。
「嗯。」初路好心情的應它一句。
【那你還要去?自投羅網?】
「你還會成語啊?」初路有點驚奇。她窩在床上玩遊戲,隨口回它,「我巴不得有人殺我,可是誰會選擇在一個學校動手。」
【嗯?】
「他們明顯是想讓我發現什麼,那我就順理成章唄。不管是誰的圈套,我總要鑽一鑽。」才能找出究竟是誰下的套。
【……哦。】那不還是自投羅網,自己找罪受。
【聲望值+20】
【聲望值+10】
【剛才那個傻子的。】
「人家可比你精多了,傻4.」
初路睡眠淺,只要有動靜,不管多輕她都會醒。今天也不例外。
漆黑的房間裡,窗簾被人撩開一角,躡手躡腳的進來。正在仔細小心的翻找的時候,床上的人已經睜開了眼睛,悄無聲息的坐起身來,慵懶懶的打了個哈欠。
「需要開燈嗎?這麼黑你能看見什麼啊?」
那人被嚇了一跳,募地轉過身來,手裡拿著一把匕首。「你沒睡?」
「睡了,被你吵醒了。」初路倚著床頭,揉了揉眼睛,「你要找什麼你告訴我,我給你啊!不用每天晚上都大半夜翻進來,多擾民啊。」
那人臉遮擋得很嚴,只餘下一雙漆黑的眼睛。連頭髮絲都沒露出來。
身形瘦削,並不強壯,甚至身上氣質還有些慵懶和唯我獨尊、老子最牛的中二氣場。初路總覺得,有點熟悉。
「你幹嘛?不會想滅口吧?」初路瞧著他的眼神,手指攥緊了那把匕首似是要挪步過來,就先發制人,「我都沒報警,也沒喊人,還說要幫你找東西,你還要滅口,是不是太殘忍了點?」
「閉嘴!」那人終於忍不住開口。
初路卻眯了眯眼睛,「陸涼?」
「嗯,幹嘛?!」陸涼摘下面罩,一屁股坐在床上,毫不客氣。
「……不幹嘛。」初路現在倒是多了幾分警惕,伸手摸向枕頭底下的撲克牌,「你在我房間摸什麼?採花大盜?」
「我給你的照片呢?」
初路回想了一下照片最後停留的位置,應該是被她扔在……「樓下客廳,你不是吧?你不都給我了嗎?還要偷回去,我鄙視你。」
【鄙視他。】
「那照片我也是偷出來的。」陸涼整理了一下頭髮,「可以還給我了嗎?」
初路剛要說話樓下忽然出現混亂的吵鬧聲,還有槍聲。
「你這兒,挺熱鬧啊。」陸涼已經擺出了幸災樂禍的架勢準備看熱鬧。
「保護大小姐!」這是陸銳的聲音,似乎就在不遠處。槍戰很是激烈。
初路抻了個懶腰,露出淨白細嫩的腰來。「警察蜀黍不為無辜的人民群眾做點什麼嗎?」
「關我屁事。」陸涼老神在在不為所動。
聲音忽遠忽近,聽陸銳還能中氣十足的讓他們報上名來想來暫時也是沒什麼事的。陸銳的身手初路很清楚,其他的就不是她該操心的事情了。
所以初路也萬分鎮定,好像那聲音不是從家裡傳出來而是電視機的聲音似的。
「那我報案還來得及嗎?」初路摸出床頭的手機,剛打開就提示電量不足。她頓了頓,調出撥號盤打110。
不過她並未撥出去,而是看向陸涼,「也是個證據呢。」
陸涼不明所以,順著她的視線望向窗簾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針孔攝像頭倔強的發著微弱的紅光,在黑夜裡很難發現。
「……」誰在自己房間裝攝像頭啊?!有病吧!
初路挑挑眉,掀開被子下床,在陸涼戒備的目光中刷的一下拉開窗簾,月光傾瀉進屋子,瞬間有了些許光亮。
「忘了告訴你,我這攝像頭,夜視的。」
「說吧,什麼條件。」陸涼第一次受挫,語氣很不善。
初路倚著牆,眼神有些苦惱,「雖然我現在生活的很舒適,但是我還是想知道,我的父母是怎麼死的。」
「……可以。」
「謝謝。」初路勾出一個不太真誠的笑,隨後歪歪頭,眼神示意他:「請吧。」
「你真有病。」陸涼丟下這句話,就順著陽台跳下去。初路抱著手站在陽台,目送他離開,這才揮了揮手。一直瞄著這個房間的狙擊手這才拿槍離開。
初路又等了一會兒,房間門被敲響。是陸銳的聲音:「大小姐,都解決了。留下一個活口。」
「直接帶到地下室。」初路看著不遠處的景色,眼底有化不開的情緒。「把栗子和李斯叫上,先到地下室。」
「是,大小姐。」
初路捻起窗簾上的流蘇,「那個秘密究竟是什麼呢?」
【宿主別心急,總會水落石出的。】
「我剛才許了一個願。」
【……】對著月亮還能許願呢?4444隻敢在心裡吐槽,為了不打消宿主的積極性還不得不配合,【哦,是什麼?】
我真是一個超級無敵霹靂好系統。4444如是想。
「世界和平。」
【……】
初路轉身出去。陸銳在房間門口等著她,手上還拿著一件大衣外套。
「大小姐。」
「嗯。」初路穿上外套,走在陸銳旁邊,忽地問道:「你保護我,是因為段萬鈞嗎?」
「……不是。保護大小姐是我的職責,段先生給了我第二次生命,而段先生的要求是我把第二次生命獻給大小姐。」
「如果,那個大小姐不是我呢?」初路一直有個想法,而且她覺得這個想法一定會被證實。
「不會,大小姐永遠是大小姐。」陸銳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