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太急,在二樓的拐角處迎面撞進了人懷裡。
腋下被有力的胳膊架住。
潮濕腐朽被一種冰涼的氣息替代,乾乾淨淨沒有特殊的香氣。
易淼心裡咯噔一下,這味道……
舉起手電筒朝來人臉上照去。
皮貼骨的長相,皮膚白皙,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
頭髮利落利落的往後梳,應當噴了髮膠,因為彎腰扶人的動作,一綹散落在了眼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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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被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到了,眼睛微眯地後縮一下,語氣無奈:「你能先起來嗎,小朋友?」
不是猜測中的人,易淼鬆了口氣,順著力道站了起來。
「我說怎麼這樓梯有手電筒的光晃來晃去呢,」對方疑惑地問:「這麼晚了你在這人幹嘛呢?」
聲音沉穩中又透著輕快,雖然打扮成熟,但是臉看著還年輕。
這種狀態看上去就像自己剛上兩年班的表哥。
這樣一聯想,眼前人瞬間就親切了。
「我、我……」易淼想解釋一下,又覺得難以啟齒。
怎麼說呢,告訴對方我就是來作死一下?
絕對會被罵死。
「哎呀,等會兒再說吧哥哥,你走進來的時候是正常的對吧,我們現在趕緊出去試試!」
拉著人就往外沖。
對方不知道為什麼有些發愣,順從地被拉著往下走。
滿懷希望地衝到一樓大廳,手電筒一打,一扇漆黑的大門矗立在那裡。
這、這就是那時候老張和越狗看見的大門嗎?
「完了!這是只准進不准出呀!」
易淼有些絕望地喃喃,緊蹙的眉頭使眼睛微眯,臉頰的肉被動著往上擠,潔白的牙齒露了出來。
絕望到臉皺巴巴的。
就在易淼兀自絕望的時候,只聽那位陌生哥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震驚地看向這個又高又瘦的青年,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在笑什麼?不是,你竟然還笑得出來?」
那位哥哥指了指那扇門,「這是……整蠱節目還是什麼?
「你不知道狀況,這裡……」易淼說到這兒,左右看了看,拉住人的領帶,直到人家順著低下頭,才小聲說:「有鬼!」
「哦?」那位哥哥挑了挑眉,「事已至此,有鬼我也沒招。」
易淼看他明顯不信的樣子,沒有解釋,這玩意兒不親眼看見很難相信。
總之有人和他一起,恐懼感就消散了大半。
鬆開了抓著人家領帶的手。
「我叫易淼,周易的易,三水淼,哥哥你叫什麼?」
他順勢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髮,恢復了精緻模樣,「嗯……都叫哥哥了,就繼續這樣叫吧。」
鏡片後面的眼睛帶著笑意。
易淼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看來這人是不想向陌生人透露姓名。
稍微大幾歲的哥哥是這樣的,稍稍成熟就忙著和年齡小一些的弟弟妹妹們保持距離。
他表哥一上初中就把他們這些小跟班甩了。
「無所謂我都行。」易淼故作風輕雲淡地攤了攤手。
那哥哥卻突然解釋了起來,「我是對面辦公樓的員工正好加班出來,看到這裡有光束閃動就來看看情況。」
易淼心想,誰問你了?
可能上班的哥哥姐姐都是這樣吧,整天都精力滿滿,工作到深夜還有好奇心關注旁邊廢棄大樓為什麼有燈光閃爍。
「哦哦,原來是這樣呀。」
他向來只跟著朋友走不記路,也不觀察周邊環境,不知道對面有沒有辦公樓。
但是在如此絕望的環境下遇見一個可靠成熟的大哥哥,有什麼不信的呢。
畢竟他不能接受獨自一人在這樣的環境裡…真的會瘋的。
兩人就這樣邊走邊說話。
嘭!
一聲巨響。
易淼嚇得整個人猛地跳了一下。
他聽過這個聲音,手電筒一照,果然看見旁邊房間的門突然關了起來。
手往後一背,拽住身後人的衣裳就開始跑。
沒注意到那人看向門時冰冷的眼神和看向自己被拽起的衣服時複雜的神色。
易淼人都有些麻了,不像最開始那樣無頭蒼蠅一般了。
他跑了幾步覺得差不多離遠了,剛想停下腳步,就聽見前面側邊突然,「嘭!」
緊急轉彎,彈射起步,接著跑。
每當易淼想停下歇歇的時候,總是有很大的動靜響起,就好像這些房間都生出了意識,驅趕他一般。
就這樣這一下,那一下,最後易淼都不知道自己跑到哪裡了。
再巨大的關門聲聽得都快免疫了,腳也快麻痹了,憤怒的情緒馬上就要占領高地了。
腳一跺!
別等鬼把他怎麼樣了,人都快跑死了!
不管了,愛誰誰,我就在這兒待著!
「嗬嗬……這下你相信了吧,這兒真的很詭異!」易淼鬆開了揪著人家的手。
高檔西裝被自己揪得全是褶,連忙伸手給人撫了撫。
剛摸上去,手就被拍開,啪地一聲。
易淼:「嘶,至於嗎?我是為了帶著你跑,捏皺了點就這麼打我啊?」
他看不見自己因為劇烈奔跑,臉色過分的氣血充盈,耳垂紅彤彤的像櫻桃,眼睛濕漉漉的,嘴巴微微張開喘著熱氣,依稀可以窺見潔白的牙齒和紅潤的舌尖。
半天不見人回答。
易淼現在最怕沉默,片刻等不得,立馬問道:「這位哥哥,聽見我說話了嗎?」
對面的聲音意外的低啞,「聽見了,沒怪你我只是不喜歡別人碰我。」
然後自己的手就被一雙冰涼的大手握住了,「拍疼了嗎?」
那冰冷的溫度仿佛從手掌直接刺進了心裡,讓現在體溫偏高的易淼狠狠打了個寒顫。
條件反射般抽回了手。
驚疑不定,「……你手好冰。」握著手電筒的手攥緊,右腳下意識後挪一步。
「冰嗎?還好正常吧,可能是你太燙了。」
那隻手再度握了上來。
易淼將信將疑的摩挲了幾下,唉?確實沒有剛才那一下刺骨的冰了,就是溫涼的感覺。
那剛才是自己手太熱了產生的幻覺嗎?
對面人再度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
聲音低啞,「我現在相信你說的了,這裡確實不對勁兒。」
「這一路的鬧騰,竟然為了送你來這兒,呵。」聲音含糊不清。
後面一句接近喃喃自語,易淼沒聽清,「什麼?」
那人卻打著手機的燈光,走到旁邊緊閉的房間門口,照著上面。
「我說,407,四樓盡頭的房間。」
易淼臉色瞬間慘白,「四樓?這裡有四樓嗎?」
「有的呀。」他自顧自的說,「聽說當時發生了慘案,就在這個房間。」
他扭頭看向易淼,逆著燈光的面容看不清表情,語調像給孩子講故事,「那冤魂也許就在裡面聽著我們說話,嚇不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