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郵離在自己府上收拾行李。
說是收拾行李,其實就是他站在窗邊看落葉,後邊的丫環僕人幫忙收拾。
一身紫檀色的長衫,腰間配著玄色腰帶,十五歲的少年郎,背著一雙手,站在窗前故作老成。
大兆,除太子外,其他皇子十五歲搬出皇宮獨自居住。
南郵離六月出生,也是剛搬出來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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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郵離看著樹上的銀杏葉,黃燦燦的一片,隨風晃動,想著今早大殿上的事。
同皇子出宮的年紀一樣,十五歲便可以入殿,參加上朝,在這之前都是在學堂學習,或者由專門的老師教導。
過了晌午,他就要啟程,去賑災。
南面發生了洪災,受害面積大,正是秋天收穫糧食的時候,百姓一下一年的辛苦付諸東流不說,現在連吃飯都成了問題。
大臣說,為了代表皇家對此事的重視程度,應該派出一位分量夠重的大臣,不知怎的最後就落在了他身上。
父皇說是對他初入朝堂的考驗,他哪能推辭,但他確實不擅長此事。
他一個浪蕩皇子,平日無所事事慣了,吃吃喝喝他倒是擅長。
只得硬著頭皮接著,這次去估計自己要揭層皮了。
不過也算慶幸,他懷疑父皇必定是發現了什麼,二皇兄那邊這些日子可是不太安生,可是連累了不少蘭家人。
他孤家寡人的,只要不連累他母妃,怎麼樣都行。
此去南面,正好能藉此機會和大皇兄接觸一下,也算個機會,沒準就能促成合作。
二皇子府,南謹言目光陰沉地看著牆上的魚戲荷葉圖。
看著上邊的兩條錦鯉,目光更沉,揚手將畫打落,紅色錦鯉被捲曲的畫軸遮住,唯剩下墨色荷葉,顯得枯敗。
這畫是南郵離九歲時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他說是他畫得最好的一幅畫,指著那條大一點的錦鯉,「這個是二皇兄。」
又移動手指,指著緊挨著它小一點的錦鯉,「這個是我。」
他當時面上嫌他幼稚,回來將畫掛在了最顯眼的牆上,後來就算搬出宮,也將它帶了出來。
魚躍龍門,再小的魚,也是魚。
又怎麼會不想成龍呢?
是他低估這個弟弟了,養不熟的白眼狼。
父皇這些日子明里暗裡打壓蘭家,不是遠調帝京,就是卸掉實權,都是些明升暗降的手段。
扶持完老三,就扶持老四,他怎麼就看不見他呢?
他到底哪裡不如他們?
區區一個賑災哪裡需要皇子親自出馬,搜羅人心的把戲罷了,父皇你是要替老四鋪路嗎?
他一個酒囊飯袋怎麼可能斗得過老三,制衡之術也不是這麼用的,父皇你老了,該歇息歇息了。
嫉妒沖昏了他的頭腦,其實這也不能完全怪他。
南暢當時雖故意將人放走,卻受了傷,命只夠他回帝京傳遞消息用的。
黑衣人被南郵離的人救了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就將南暢身邊有皇上留得暗衛的事情告訴了南郵離的人,想著二皇子和四皇子一條心,也不妄負他將消息帶回來。
說完人就安心的去了。
哪知道南暢離間了兩人關係,加深了彼此的誤會。
他的主子也越走越偏,要是他知道自己送個消息引出這麼大麻煩,死不瞑目,能從墳里爬出來。
南暢也不會想到,他自保的手段竟然給他帶來了幫手。
桃眠在冬梅感激的眼神下,給蘭惠餵了點魚湯,又將自己的小薄毯子給她裹上。
讓她更暖和一點。
桃眠忙完這些招呼冬梅趕緊吃飯,還給她加了魚肉。
冬梅本就紅腫的眼眶又湧出淚意,若是有機會她一定好好報答桃眠的救命之恩,端著碗喝了一口湯,將眼淚逼退。
離開劉家,以後的好日子還多著呢,不能哭。
她以後就跟著桃眠姑娘,這是高興的事,她要將流眼淚的力氣都花在刀刃上,爭取能活到房陵,能夠幫上桃眠,報答完恩情。
冬梅的眼神變的堅定,猶如那破開寒冰的利刃,泛著兵器特有的冷光。
桃眠哪裡知道冬梅將她看做主子的想法,看著大家的粥都喝完了,正忙乎著給大家乘魚湯。
南暢雖是端著碗,卻是一口沒吃,他的目光一直緊隨桃眠忙前忙後的身影。
「坐著,我來。」桃眠手裡的勺子被南暢接了過來。
南暢是從桃眠背後過來的,此時兩人共同拿著勺子,倒像是將桃眠環抱在懷內。
桃眠下意識回頭,鼻尖堪堪蹭到他下巴,臉騰一下紅了。
這麼多人看著呢!
突然靠這麼近幹嘛!
讓人誤會了怎麼辦!咽了口唾沫,平復了一下心跳,沒事突然出現在人背後算怎麼回事,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嘛!
開口有些結巴,「你、你。」桃眠你了半天也沒你出什麼,她其實想問他不老實吃飯添什麼亂。
「我來就行。」桃眠乾脆不說了,直接不讓他做,他養尊處優的哪做過這些。
其實是嫌棄,怕他笨手笨腳。
「你吃飯,我給他們盛!」兩人手都沒鬆開勺子。
目光在空中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