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眠,看著南暢偏過頭看著窗外。
還有他發紅的耳朵。
這是害羞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桃眠禮貌開口解釋。
畢竟合作的誠意要拿出來,萬一人家以為她是藉機揩油就不好了。
她可是誠心合作的,她想過中途逃走,但畢竟這是古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可不想頂著逃犯的身份過一輩子。
她還是想光明正大的活著。
南暢將停在窗外的目光轉了回來,將目光定在她脖子以上,不敢再隨意低頭。
桃眠看著他盯著自己看,目光直直的,就在左邊臉頰上,好像要在她臉上戳出一個洞。
生氣了?
難道是羞憤交加,又繼續解釋,「我不是故意離你那麼近的,我是怕……」隔牆有耳。
南暢知道她什麼意思,「無礙。」
便不再開口。
桃眠見他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也閉上了嘴,沒說同意,但也沒說不同意不是。
既然是合作,彼此就需要有籌碼。
南暢的身份就是籌碼,只要他能回到帝京,還她自由的機率會大大上升。
她不相信,身為太子,一朝被廢,身邊一個可用之人都沒有。
她的籌碼又是什麼呢。
風輕輕的吹著,初秋的風,帶著夏日的餘溫,秋日的溫柔,帶走心頭的煩躁。
已是夜晚,一天趕路的疲憊,讓大家紛紛進入夢鄉。
桃眠自然不在其列。
滿月高掛。
是十五,也不知道這裡是怎麼計算年月日的?
她來到這麼久,唯一見過的就是監獄,和這一路稀稀拉拉的樹林,坑坑窪窪的土路。
「想家了?」南暢才發現自己將心裡的話問了出來。
桃眠沒想到,他會主動和自己說話,「啊?嗯。」
「有點。」來了快半個月了。
南暢想開口安慰,畢竟是因為和自己的婚約,才讓她淪落至此。
在桃家總比好過跟著他。
母后本意是報恩,給他定了這婚約。
不成想最後害了她。
他設法讓人從牢中將她送走,造化弄人,最後還是和他一起被流放。
想起她真誠的目光和每次放在他面前的半塊糕點。
也許她真的不會害他。
桃眠眼神一變。
有人來了。
她用手指抵在唇間,示意他不要說話。
口型告訴他有人來了。
南暢也有所察覺。
兩人在車中,就等於等死,馬車是普通的馬車,木頭車廂,起不到什麼防禦作用。
箭就能射穿車壁。
桃眠迅速分析形勢。
隨隊的官差和衙役雖不至於袖手旁觀,但也不會盡力。
命是自己的,沒必要為了別人拼命。
桃眠抓著南暢的手腕。
另一隻手指指車外,要帶他出去。
南暢點頭。
桃眠並不打算直接逃走,若是明日一早那些官差給他們帶上畏罪潛逃的帽子,他們兩個是怎麼也說不清的。
兩個人迅速移動到衙役的馬車前,桃眠將自己頭上的珠花從門縫塞入馬車。
又將自己手腕上的一串米珠大小的珍珠折斷,珍珠落了一地,她自己留下兩顆,又將幾顆埋在地下。
南暢安靜的跟在她身旁,沒有發出一點動靜。
往好了說,這些人還能抵擋一二。
往不好了說,馬車裡的人已經被提前迷昏。
最壞的就是他們已經被賄賂,或者被命令,打算袖手旁觀。
但是珠花和珍珠都可以證明她們來過這裡,防止明日他們反咬一口,說他們畏罪潛逃。
他們現在的情況不能給人落下把柄。
做完這些。
砰砰砰,桃眠一陣猛敲,「救命,救命啊,有沒有人啊。」
尾隨在後邊的黑衣人,看著兩人從馬車出來,本以為兩人是發現了他們,打算逃走。
等兩人逃到林子中,他們就讓人無聲無息消失。
可是沒想到他們沒往林子逃,還知道找衙役呼救。
不過,裡邊的人可幫不了他們。
還好他們有先見之明,提前用了迷煙將人迷暈了。
衙役武功不高,但耽誤他們殺人,就會拉長他們領錢的時間。
老大真是機智。
車內果然沒有回應。
看來是不能指望那些衙役官差了。
從他們的馬車到衙役的馬車,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桃眠是為了給自己留後路,也是試探,試探這些人敢不敢明目張胆的殺他們。
桃眠在賭。
畢竟他們才出城一天,就派來殺手,是有多急不可耐!
如此耐不住性子的人,又能聰明到哪裡。
就算他們控制了衙役官差,估計也不會考慮到其他流放的人,還有她這個突發狀況。
桃眠對這群黑衣人背後的人評價就是。
有腦子但是不多。
在不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將人除去。
就是黑衣人接到的任務。
黑衣人一直跟在他們身後不遠的地方,保持著距離,更證實了她的猜想。
她敲完衙役官差的馬車,又將邊上的一輛板車上的,鍋碗瓢盆掃落一地,發出乒桌球乓的響聲。
早秋溫度還算舒適,一起流放的人,要麼睡在板車上,要麼席地而眠。
野外通風且人數眾多,迷藥和迷煙都很難實現。
她並沒抱著,將流放的人都弄醒,這群黑衣人,就能知難而退,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她需要的是證人。
看見有人追殺他們的證人。
黑衣人看著發瘋一樣的女人。
眉頭擰起一個疙瘩。
一會把剩下人都驚醒了!
那些人可是沒有中迷煙。不能讓她再鬧下去,既然殺不了,那就帶走。
人到手了,要殺要剮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要是把人頭帶回去,沒準還能多得到點賞錢。
「上。」黑衣人下命令。
可是這邊已經有人醒了,一個男人先聽見了動靜,推了推躺在身邊的男人,那人也醒了過來。
桃眠恰好看到,那個位置如果沒記錯,是那兩個有武功的男人。
她的目的已經達到。
若是明天哪些衙役發難,這兩人不知道會不會為他們作證。
桃眠看著黑衣人有衝過來包抄她和南暢的意思,看來他們也發現她的意圖了。
必須馬上離開這裡,現在被捉住,就不用考慮明天了。
她緊緊抓著南暢的手,大跨步的向外跑去,好像腳下踩著風火輪。
百米跨欄運動員都沒跨這麼遠。
南暢被如箭離弦的人拽了一個趔趄。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還會有這樣的體驗。
桃眠並未注意這些,她要引開黑衣人的注意力,不能讓他們注意到有人醒了過來。
萬一他們一不做二不休將將那兩個男人殺了,她就害了他們了。
夜更深了,朦朧的月光,不足以將路面照清。
黑暗讓人的感官更加明顯。
南暢能感覺到手上傳來的觸感,還有帶著涼意的夜風,夾雜著她輕柔的髮絲,拂在他的臉上。
林中站在樹杈的貓頭鷹發出陣陣的叫聲。
伴隨著兩個人的喘氣聲。
後邊的黑衣人窮追不捨。
桃眠感覺自己有點上氣不接下氣了,腿像兩片沒知覺的木頭片,撐著她的上半身。
活過今晚她一定好好鍛鍊,這原主身體太差了。
此處,樹木茂盛,可起到遮蔽作用。地形較複雜,便於隱蔽,還能使使敵人在攻擊時受到限制。
是近身搏擊的好地方。
桃眠選好地方就停了下來,扶著一棵老樹,深深的喘了口氣,又將南暢帶到矮灌木叢前。
將南暢拽著蹲下,「你進去躲著,剩下交給我。」然後一把將人推了進去,沒有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
趁著黑衣人還沒到,桃眠找好位置借著高大的樹木隱藏自己的身影。
她現在體力有限,不能硬碰硬,只能智取。
明明看著他們停在此處,怎麼突然不見了。
「搜。」為首的黑衣人命令到。
黑衣人四散搜索。
桃眠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黑衣人,儘量隱匿自己的呼吸,瞅準時機,一把捂住那人的嘴,將人拽到樹後,將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桃眠將聲音壓到最低,「脫衣服。」那人睜著大大的眼睛,忘了反應。
桃眠見他沒有動作又將手上的匕首往下送了送,隨著刀刃留下串串血珠,「快!」
黑衣人全身只剩下條褻褲,「接著脫。」
黑衣人聽到桃眠的話簡直是魔音入耳。
他們就是個小殺手組織,收錢辦事,不是說殺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少爺小姐嗎?
怎麼就碰上這種變態。
「快點。」桃眠催促,她也不想,但是她不想殺人啊。
根據剛才他們追趕他們的速度,和她手上這個黑衣人的反應,她推斷這些黑衣人身手一般。
沒有她想像中厲害,應該不是什么小說里的那種大內高手。
黑衣人顫顫巍巍的手,伸向自己最後的尊嚴。
桃眠鎖住黑衣人喉嚨,讓他發不出一點聲音,朝起邊上的石頭就給了他一下。
開瓢總好過沒命。
確保他一時半會醒不後,桃眠用他的頭髮將襪子固定在他受傷的地方,防止留下血跡。
扯過地上的藤條,在黑衣人的手腳上打上過年綁豬的吊腳扣。
最後用他的褻褲堵住他的嘴,防止他醒了後大喊大叫。
確定堵的嚴嚴實實,一腳踢進旁邊的矮樹叢。
然後迅速換個位置守株待兔。
如法炮製。
將第五個黑衣人踢進樹叢後,桃眠將剛搜刮來的衣服,放在統一的地方,用袖子擦自己額頭的汗。
如果她沒感覺錯的話,應該還有三個。
桃眠的耳朵動了動,有人來了。
兩個黑衣人,結伴而來,看到她直接出招,沒有多餘的廢話。
同伴都無聲無息的消失了,他們二人不敢掉以輕心。
不知道是林中還有其他高手,還是這女人本身有古怪。
桃眠並未躲閃,近身搏擊,夠近才行。
看著不躲不閃的桃眠,兩人更是忐忑。
桃眠臉上鎮定,一腳鏟向離他較近的人。
那人精神緊張,將過多的注意力,放在她拿著匕首的手。
沒想到她出其不意,手未動腳先動,一腳將他鏟在地上。
手上的匕首瞬間射出,穿透胳膊,將人釘在了地上。
一聲慘叫,驚林中飛鳥。
淒悽慘慘的嗚咽,伴著秋風,捲入另一個黑衣人耳中,直通大腦。
躲在暗處的何以,不禁捂住了自己的胳膊,這女人真狠啊。
主子還讓他來保護她,根本多此一舉嘛,那裡用的上他,不過也不算白來,還免費看了熱鬧。
看到同伴被釘在地上,血一股股的往外涌,又想到那些消失的同伴,恐懼漫上心頭。
黑衣人一時有些恍神。
桃眠藉助自己較為瘦弱的身形,藉機躲入了一棵叢生灌木後。
黑衣人沉了沉氣,追了過去。
桃眠借著樹左擋右擋,黑衣人怎麼也進不了她的身。
這個女人在耍他。
他一個飛身,打算撲過去。
就是現在,桃眠一把拽過旁邊矮樹的樹枝,大力拉向自己,在黑衣人震驚的眼神中,鬆開自己的手。
啪的一聲,黑衣人覺得自己的眼睛估計廢了。
由於突然受到阻力,眼睛又睜不開,一下落在了桃眠面前的灌木里。
何以從手指頭縫看著那倒栽蔥插在灌木叢里的黑衣人,這臉怕是傷的不輕。
將面前的黑衣人腳綁了起來,一石頭將人砸暈,又將釘在地上的匕首拔出來,剛疼暈的人,又被疼醒了過來。
然後又被一石頭敲暈了。
將石頭扔到一邊。
借著他的衣服將匕首上的血擦乾淨,將人踢到另一人黑衣人面前。
她現在需要休息,順便等最後一個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