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晗媽媽是乳腺癌去世的,說是可能遺傳,所以她每年都會體檢。
最近感覺乳房經常刺痛,明明不在經期,卻偏偏有不適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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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有四分之一在經期,四分之一在排卵期。排卵期有排卵痛,經期前有經前綜合徵,經期有痛經。可憐的女人。
和經期的脹痛不一樣,莫名其妙的刺痛讓程晗有些不安。
誠然她是把大不了去死掛在嘴邊,可真生病了還是會馬上看醫生的,順帶約了體檢。
她坐在診室外面的走廊上,攥著體檢單發呆了好一會兒,醫生說她右乳房有腫塊,懷疑是纖維瘤,保險起見建議多做一次檢查,確診的話可以手術切除並做病理檢查。
深呼吸幾次,起身往外走,迎面撞上孟璟恆。
這是乳腺科。
程晗呆滯一瞬,點個頭算是打了招呼,目不斜視繼續往前,孟璟恆攔下她問身體是不是不舒服,程晗還沒說話,旁邊的診室門打開,出來一個端莊大方的中年女人,笑盈盈地問孟璟恆這是誰。
那是孟璟恆的媽媽,程晗在照片裡見過。
周芳舒人如其名,看起來溫文爾雅。親切的笑容掛在臉上,因好奇而略顯尷尬。
程晗落落大方,笑著點頭打招呼,「阿姨好,我叫程晗。」
「你好你好。阿恆的朋友嗎?」
程晗點頭。
「小姑娘身體不舒服嗎?」周芳舒好像想伸手摸摸程晗的手臂,可初次見面,猶豫著又收回了手,看向孟璟恆,疑惑怎麼不介紹介紹。
而孟璟恆一點都沒留意到遞過去的眼神,他面對著程晗,周芳舒站在他的側後方,自然看不到她的表情。
他自始至終沒變化位置,只是攔在程晗面前,不發一言卻全身都在問:你怎麼了?
程晗有些尷尬,又不知道怎麼辦,面上不動,借著擋在兩人中間的側身,手藏在孟璟恆身影前,給了他一拳。
孟璟恆突然站直,轉頭對他媽道:「媽,這我朋友,你完事就先去車裡等我。」看人還不動,又催了催:「去吧去吧。」
周芳舒終於還是伸手拍拍程晗的手臂,「注意身體小姑娘,有機會再見。」說完就離開了。
目送她離開,程晗也打算走,不小的地方偏偏擋著一堵人牆。
「檢查什麼,結果不好嗎?」
「這是我的隱私。」程晗有時候也很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總想對孟璟恆發脾氣,跟他說話態度總是不好。
「那你就告訴我有沒有事。」
「沒事。」
「沒事你不會這個表情。」
「我什麼表情。」
「就這樣。」孟璟恆皺眉,嘴抿成直線,很快恢復正常表情。
程晗翻白眼,嘆氣,不想說話。
「而且你怎麼一個人來?」
程晗終於抬頭和他對視,眼神中充滿疑惑。孟璟恆補充道:「方知竹或者其他朋友之類的。」
其實他想問蘇遠沒陪著麼,可他不敢說出口,怕程晗又生氣。
蘇遠不會是程晗的男朋友,這點是他主觀推測,從別人那裡也能聽來,但每次想起這人的存在還是覺得不舒服。
希望能聽見她親口否認,沒在一起,不喜歡他,絕不可能。最好是這樣的話,但沒有。
程晗沒必要跟他說這些,而他也沒有資格問。
「小事,我自己就行了。」程晗把包包換一邊背,推著他往前走,「別在這裡擋著,你媽等你呢。我也要走了。」
她一走,孟璟恆也跟著走,兩人並肩往外,孟璟恆還在念叨著,「需要複查嗎,還在這查?什麼時候,我陪你來。」
程晗停下腳步,不是說好了不再往來嗎,想不通。
但對方眼裡全是關心。
她突然想起大學時有一次孟璟恆沒空陪她去醫院,回來後程晗心不在焉,後來兩人大吵一架,以程晗痛哭傾訴自己的不安結束,後來每一次不管大病小病,孟璟恆都會在場。
「我不是以前那種沒人陪就會害怕的小女孩了。」想到那些過往,程晗笑了,說道,「謝謝你,真的。」
孟璟恆不語,只是看著她。
「有需要我會找你的,孟老闆。走了。」
離開的身影走得瀟灑,背著黑色托特包的長髮背影和高馬尾雙肩包的形象重合又分開,六年時間,她已經從喜歡依賴喜歡撒嬌的小女孩成長為獨當一面的大人,或者說自一開始她就是獨當一面的人,不過是願意在他面前鬆懈一些罷了。
孟璟恆準備朝停車場走去,卻見周芳舒從門外進來,喜笑顏開的樣子,「蠻漂亮的小姑娘呀,你在追啊?」
他看她一眼,他媽雖然沒偷聽,但肯定偷看了。
「你小子什麼眼神,我可沒偷聽你們說話。」周芳舒瞪著眼睛,「把你媽當什麼人啊,我有事要去找醫生問一下,幫我去拿藥。」把單子塞他手裡,拍了他手臂一下就走了。
一樓是大廳、掛號收費窗口和藥房,旁邊連著急診大樓,大廳是通的。
交了費拿完藥,他在等候區坐下。
急診科一陣騷動,擔架一台一台往外推,急促的腳步與人群的討論聲穿插響起。
「快點快點,還有幾個。」
「車禍啊車禍,我親眼看見的。」
「那人跟瘋了一樣,就是亂撞。警察來了。」
「就在醫院門口?」
「是啊就在醫院門口。」
「讓一下讓一下!」
「多發傷會診,請神經外科、胸外科、普外科值班醫生,至急診搶救室會診。」
「多發傷會診,請神經外科、胸外科、普外科值班醫生,至急診搶救室會診。」
「多發傷會診,請神經外科、胸外科、普外科值班醫生,至急診搶救室會診。」
醫院的廣播在樓內響起,推著床進來的人一邊匯報著患者情況:
「男性,三十歲,肋骨骨折……懷疑有內臟出血。」
「女性……先推去拍片,這手鐲怎麼取不下來啊!」
人來人往中,孟璟恆看見一隻死白的手垂在擔架外,手腕上套著一個莫比烏斯環金手鐲,心跟著無力的手顫了顫,想上前又不敢,周芳舒正下樓,走到兒子身邊,雙手合十祈禱著:「哎喲老天保佑,希望都能救回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阿彌陀佛。」
睜眼看著兒子失魂落魄的樣子,輕拍他的手臂以示慰問。孟璟恆有些耳鳴,稍微回過神來,喉結滾動,扶著他媽坐下,「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很快就來。」
他掏出手機往外走,電話很快接起來。
「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