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想親？」
程晗只是笑，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不正當關係。」
「什麼是正當關係？」
「可以接吻的關係，男女朋友的關係。」
那，桌上那個人是你男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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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知道不是。
應該不是？
肯定不是。
但馬上就要控制不住把愚蠢的問題問出口了。他換了一個問法：
「你有男朋友嗎？」
「有啊！」
程晗笑，腦子裡一閃而過是葉松韻剛還說程晗前夫哥新上的電影還不錯呢，雖然不怎麼追星了，但還是很吃他的顏。
孟璟恆的笑僵在臉上，輕飄飄的兩個字說出來，他品不出真假，可她帶著笑意。
心好像在被針刺，千千萬萬根針片刻不停地戳著他的心尖，一呼一吸間，恨不得把身體蜷成一團才能控制住一點。
嘴角緩緩放平，面上那一絲因親密而出現的溫柔神色消失不見：「是嗎。那你喝成這樣還和我出來，你和他看來都沒什麼安全意識。」
他語氣冷冷，和剛剛判若兩人，雙手卻依然扶著程晗的腰，像禁錮又像扶著。
沒能get到自己的玩笑，方才旖旎曖昧的氣氛被三兩句話一掃而空，程晗失了興趣，撇撇嘴：「關你什麼事。」
孟璟恆低頭，深呼吸一口氣，再抬頭時神色如常，拉著她的手往外走，「我送你回去。」
「幹什麼呀！」程晗掙脫不過，「我朋友還在裡面。」
「她比你清醒多了，自己會回去。」
把人塞進副駕駛再提醒一句記得給朋友打個電話，車就出發了。
車在程晗家樓下停住。
臨近年底，寒風刺骨。孟璟恆伸手到后座拿了條毯子披在程晗身上，然後下車給她開門。程晗看著他動作，趁人下車之際又將毯子扯下留在副駕，徑直下車了。
上車時的些微怒意此時已所剩無幾，因他自己沒有資格。
「光榮前男友」，勉強算朋友，他憑什麼管她的事。待想通這點，連剛剛那一通脾氣都顯得荒謬無理，道歉的話說不出口，沉默地跟在程晗後面不發一言。
人的氣場瞬變，程晗不解，但也不想開口問，只在開門前停住，回身問道：「你想怎樣？」
孟璟恆一滯，他甚至不該跟上來，站半天想了個巨爛的藉口：
「能不能上個廁所？」
？
程晗被這話驚到，瞪著眼睛，無語地笑了，沒好氣地罵：「憋著！」開門進去，沒再管他，但也沒關門。
孟璟恆不好意思進，又不想直接走，站在門口進退兩難，進了屋的人放下包包回頭一看，「不上就走人，把門關上。」然後進了自己的房間，餘光瞥見男人進來後關上了門，她不再說話。
她真有點喝多了，車上睡了一覺醒神一點，但還是有點頭暈，換了身居家服再出來，就看見孟璟恆在廚房沖蜂蜜水。
好像很熟稔很自然，又好像很尷尬，初初重逢時那種莫名其妙的詭異氛圍再次縈繞在兩人周圍，揮手卻只能打上空氣，戳不破這奇怪的氣氛。
孟璟恆攪攪杯子裡的蜂蜜，轉身對上程晗的視線，道歉的話還是說不出口，把水杯往前一送，「喝點。」
程晗沒接，往沙發上一坐，淡淡開口：「你想做什麼？確認我有沒有和別人談戀愛，有沒有和別人同居嗎？」
短暫的戀愛期，她知道孟璟恆的占有欲，重逢以來，她也能感覺到殘存的感情，可他們現在不是那種關係了。
「很冒犯，知道嗎？」
控制欲強制愛的戲碼程晗不想玩。
明明這兩個月都相處得好好的，說好的當朋友，現在算什麼？
孟璟恆忽然生出些手足無措，把蜂蜜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我沒有那個意思。」
他有。
她也知道他有。
但他這會兒不敢也不能承認，程晗會發火。
「對不起。」
程晗定定看著他：「你最好是。」
沉默半晌，程晗下了逐客令：「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孟璟恆自然不能久留，蜂蜜水還是溫的，他往前推了推，「喝點。」
關門前，只聽身後又道：「可能分手後當朋友是個錯誤的選擇，以後別再來了。」
隨後門被關上，他再回頭時只能看到一塊木頭。
這段時間相處其實很好，孟璟恆是個不錯的人，當朋友也不差。
可回來這一路，程晗把最近的相處一點一滴都回憶遍，難過的時候想找他傾訴，停滯的時候想找他借力，開始想要依賴一個人，這是不好的徵兆。
果然，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拉開距離。
關了門，程晗在門口呆站很久，忽然感到一股熱流，隨之而來的腹痛明晃晃告訴她：月經到了。
手機在房間內響起時，她正在拿換洗的衣服，是方知竹，順帶拿著就進了浴室。
「餵？」
「誒您好您好，是我。」
「……方小姐，現在方便電話嗎？」
「方便方便。」那頭對著別人又道：「劉先生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哈。」
客氣沒幾句，馬上就變了語氣：「哎我真服了，說了不感興趣不感興趣聽不懂人話一樣。」
方知竹有些惱火，一通輸出終於平復下來，問：「奪回項目的感覺，怎麼樣？」
剛被孟璟恆搞得心情不好，程晗都要忘記今晚是和葉松韻出去吃飯的，「還行。」
「心情不好？」
「月經女神降臨了。」
「啊……肚子痛不痛？我今晚來陪你睡覺吧。」
「不用，明天我還要上班的。」
「你上你的，我在路上了。」
還住一起的時候程晗痛經很嚴重，每次經期方知竹會照顧她，稱不得衣不解帶，也盡心盡力了。
兩人關係越來越好，分居後如果對方經期，兩人也會「上門服務」，互相照顧，有時幾天都膩在一起，睡一張床上，不給對方獨自痛苦沉淪的時間，情緒崩潰也有朋友在身邊。
方知竹到的時候程晗已經靠在床上蓋好了被子，她熟門熟路打開放自己衣服的抽屜去洗澡，很快出來了。
熱水袋捂在小腹，床上書桌放著電腦，正播放著熱門喜劇節目純享。
「給你煮紅糖姜水？」
「不用，現在不痛。喝了晚上上廁所。」
於是方知竹也爬上床，兩人依偎在一起看綜藝。
「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那個，」方知竹看過去，聽著程晗把話說完，「百善孝為先吧。」
真想給她肚子來一拳。方知竹忍住了。
「今天怎麼了麼？」
程晗看她一眼，莫名：「真沒不開心。」
經期身體不適、情緒低沉，很正常的現象。
「你有。而且不全是因為經期。」
方·福爾摩斯·知竹坐直了身子，假模假式把她摟住，「乖乖告訴姐姐，發生什麼事了？」
程晗被逗笑，笑罵一句裝貨，從她臂彎里鑽出來，把今晚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從葉松韻請她去聲嶼開始，到蘇遠告白，再到孟璟恆跟她回家。
方知竹靜靜聽著，兩人沉默時間久到程晗快要睡著，卻聽她問道：「你還愛他嗎？」
「嗯…」程晗眨著眼睛，問：「什麼？」
兩人面對面躺著，方知竹的目光始終看著她的表情，程晗垂下眼眸：「說愛太重了。」
「那你喜歡他嗎？」
「我不知道。」
「我覺得他還喜歡你。」
「我知道。」
方知竹也沉默了。半晌，她又自嘲地開口：「我在感情里也不是什麼高手。」
「但是只一點我知道很重要，」程晗抬頭看她，四目相接，方知竹伸手摸摸她的臉頰，「儘管做能即時獲得快樂的事，不要想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