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聿越是隱忍著一聲不發,裴震霆打的就越用力。
似乎裴震霆所用的力只為讓裴知聿服軟一樣,可偏生他是個硬骨頭,倔得很,絕不低頭。
一鞭一鞭打在裴知聿的後背上,即使再疼他也咬牙忍著,他現在還不能反抗,因為以他目前的能力還不夠,他還要繼續樹立威信,讓整個裴家軍都以他馬首是瞻,到那時才能開始他的復仇。
人一旦有了目標,那通往目標的道路上的所有荊棘都顯得那樣無足輕重,反倒成了通往成功之路上的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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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打了三十多鞭,裴震霆累的氣喘吁吁才停下來。
裴知聿早已臉色慘白,後背已經血肉模糊,李美懿也看不下去了,躲在裴知序身後。
裴知序也偶爾有種感同身受的懼怕感讓他後退。
裴知芝早已看不下去這種殘忍的局面,退出去嘔吐了。
裴知聿的副官見裴知聿痛苦的表情忍不住上前給裴震霆跪下。
「大帥,求您,不要再打了,再打下去,少帥就……就……」
他終究沒有再說下去,見裴震霆又舉起鞭子,副官上前說道。
「我願替少帥接受家法!」
裴知聿聽完,強忍著身後的疼痛搶過話說。
「家法豈是你能替的,再說了大帥十多年前就想讓我死,如今正是機會!」
說完低頭抬眸,眸中陰冷異常,直看得人毛骨悚然。
裴震霆第一次在裴知聿嚴中看到這種眼神,他知道他一直對自己有恨意,但是如今天這般直面的表達還是第一次。
果然,狼崽子養不熟。
裴震霆在心裡暗暗道。
再看向裴知聿的眼神中則複雜的無法形容。
當年事情出了的時候,裴震霆是懷疑過裴知聿是否是他的兒子,裴知薇是否是他的女兒。
可是隨著裴知聿和裴知薇的長大,尤其是裴知聿,眼角眉梢間、下額輪廓上無一不是和裴震霆孩童時一樣,就如同複製粘貼般,讓他逐漸放下疑心。
可是有些事情,發生了就無法改變,即使修補了裂痕也在。
他們父子的關係這些年都如此,更何況裴知聿根本不肯原諒裴震霆。
要想讓他裴知聿原諒裴震霆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讓他母親楚姌活過來,只要她說原諒裴震霆,那裴知聿就能原諒。
可是任誰都知道,已死之人如何能活過來。
「你,你,你個不孝子!」
裴震霆氣的破口大罵,一時間怒火襲上心頭,一口氣差點上不來,整個人劇烈的咳嗽起來。
李美懿見狀忙上前來攙扶住裴震霆,裴知序也上前扶住他的父親。
「大帥,何苦為了這麼一個孽障生氣。您的身體最重要!」
說著李美懿又要落下淚來。
「父親,保重身體啊!」
裴知序趕忙也跟著勸慰道。
「快去給軍醫打電話,就說大帥身子不適,讓他們前來問診。」
李美懿吩咐王管家道。
而此時的裴震霆整個人的注意力還都在裴知聿身上,他極力穩住自己的身體,怒道。
「你給我滾,我不想看見你!」
裴知聿強撐著身體站在那裡,有那麼一剎那,他也想問問這個自己恨了十幾年的老頭怎麼樣,他還沒報仇呢,他老人家可不能死。
但是最後裴知聿還是忍住了,他不想等到他有能力報仇的那一天,他死了。
「那既如此,我便不打擾你們一家人了!」
裴知聿說完便直直的向外走去。
副官見他背後還流著血,衣服也不穿就走出去,忙撿起地上的衣服追出去。
裴家的人從主人到僕人沒人關心裴知聿的傷情,都一股腦的涌到裴震霆身邊伺候著。
副官追上去打開車門,讓裴知聿上車。
今天這種場面,他自打做裴知聿副官以來已經見過很多次了,心裡不由得心疼起少帥來。
看著人前顯貴,手握兵權的海城少帥實則是個無人關心的孤家寡人。
可見這權利和財富也不是所有。
這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未必就如普通人家的孩子過的幸福。
車輛駛進裴知聿的別院的時候發出車輪與地面摩擦特有的聲音,簡柚檸聽到立馬從床上起來。
她本來穿著的睡衣讓下人們拿去洗了,她就穿著裴知聿的白襯衫,襯衫長度只到大腿中間處。
可此刻的她根本顧及不了那麼多,開門飛奔下樓。
見到裴知聿下車,她也顧不上人多和外面的涼意,直奔裴知聿而去。
眼前的裴知聿因後背的傷沒有穿著上衣,慘白的臉色反映著他目前的身體狀況。
「你沒事吧?裴知聿。」
簡柚檸打量著裴知聿問道。
裴知聿並不說話,簡柚檸只好將目光投向旁邊的副官身上,只見副官搖了搖頭。
簡柚檸搶過副官手裡的裴知聿的衣物準備給他披上,口中念念有詞道。
「這麼冷的天,為什麼不給少帥披上衣服。」
副官沒有說話,眼神也在躲避著簡柚檸,並不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沒有照顧好少帥,而是簡柚檸穿的實在是太惹火了。
簡柚檸剛要給裴知聿披上衣服,就被她抓著手腕制止了,同時厲聲說道。
「這麼冷的天,你穿成這樣是有多燥熱?」
被裴知聿這麼一說,簡柚檸低頭看向自己的腿,才反應過來自己如今的樣子有多不得體,本能的想遮掩卻又發現根本無法遮掩,索性也不在意了,旗袍的開衩不也到這裡嘛,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簡小姐,少帥後背有傷,穿不了衣服。」
副官說道。
簡柚檸走向裴知聿身後,看到那一條條混雜在一起已經看不出形狀的傷痕,血、肉模糊在一起,簡柚檸看完忍不住乾嘔起來。
「這點出息!上樓。」
裴知聿嘲笑著簡柚檸欲將她帶上樓。
「少帥,我去請胡大夫過來!」
副官低頭跟裴知聿說道。
「肖副官,這麼晚了算了吧!而且皮外傷,家裡有藥。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裴知聿聲音溫柔的說道。
簡柚檸聞言吃驚的看向裴知聿,他居然也可以如此溫柔的跟除了裴知薇之外的人說話。
她也是這時才知道裴知聿的副官姓肖。
肖副官應道,便轉身準備離開,後又轉身回來,對著簡柚檸說道。
「麻煩簡小姐今晚照顧好少帥,如果她有發燒等感染的症狀發生請馬上送醫院或者給我打電話。」
說完剛要走,又折回來。
「簡小姐,今晚你們就不要折騰的那麼凶了。」
說完便滿臉通紅的轉身大步離開了。
獨留簡柚檸在那氣的直跺腳。
「你告訴他的?」
簡柚檸問裴知聿,她覺得就是他這個大嘴巴說的。
「這還用告訴嗎?只要在這裡住過的人都知道,你的聲音穿透力很強……」
裴知聿笑著打趣簡柚檸。
「今晚小點聲~」
裴知聿說的曖昧,簡柚檸愣在原地,這樣還能來?
「快走!」
裴知聿失去了耐心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