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道她是個吃不得虧的性子,但蕭清衍還是不勝其煩地提醒她,畢竟難保不會有沒眼色的人。
這次赴宴,本也只是給她一個出門玩樂的機會,要是真的將人拘著,還不得日日給他甩臉子?這種變相為自己謀福利的法子,還是慕言那個愣頭青支的招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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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言深藏功與名,這可是他挑燈夜讀,翻閱不少書冊總結下來的秘笈:適當順從對方心意,有利於促進感情發展。
他也算是為主子的求愛大業做出了巨大貢獻,不然就靠著自家王爺那獨斷專行的性子,路漫漫啊~
錦秀宮畢竟是後宮,因此蕭清衍沒有跟著一同而去,而是朝著文華殿方向離去,文華殿是朝臣私下議事的場所,只是沒有雲霄殿那麼莊嚴肅穆。
若是沈雲洛在此處,便會發現,此時的文華殿內有好幾個熟人。
刑部侍郎許南周一身暗紅色朝服,除了腰間掛著一枚白玉玲瓏玉佩外,渾身上下再無過多配飾,乾淨得就如他人一般,只見他正襟危坐,目色清明,見到來人微微頷首。
與許南周的清冷正經不同,另一側的離淵則是一身華麗的深紫,臉上的笑透著邪肆,為他整個人的氣質增添了幾分邪魅。
見蕭清衍姍姍來遲,暗暗「嘖」了聲,對他遲來的緣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美人骨,溫柔鄉,饒是堂堂攝政王,也難逃啊~
對上離淵打趣戲謔的目光,蕭清衍神色漸漸冷了下來,哪還有方才馬車上的一縷溫情。
想到他的警告,離淵迅速收了看好戲的眼神。沒想到啊,在這個閻王的面前,他是不低頭都不行。
想到前幾日被這個魔頭以各種理由「遣返」,他就感到心塞,在旁人的地盤,哪怕是條龍都得乖乖盤著,更別提這個煞星擺明了針對他,三番兩次給他們添點小麻煩。
最讓他無語的是,人家各種理由找得挺好,明面上是為了他好,實際上把他弄得苦不堪言。
他尋思著自己也沒做什麼人憎鬼厭的事啊?咳咳……不就是上回跟他的心肝兒看了場活春宮,至於如此揪著不放?
除了二人,蕭澈也在。
普天之下,敢讓君王等著臣子的,恐怕也就只有蕭清衍一人了,偏生蕭澈還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皇叔,你來了。」
說實在的,蕭澈從小就有點怵這個僅僅比自己大了五歲的皇叔,除此之外,還有敬畏與感激。想當初皇叔上陣殺敵保家衛國的時候,他還只會吃喝玩樂,無所事事。
雖然母后經常說皇叔狼子野心,但他更認可自己的感受。
在旁人看來,臣子權勢滔天,是大忌,但蕭澈偏生不這麼想,這北冥若非有皇叔捨命相護,哪還有今日太平盛世?
而且,若是皇叔當真能成為這帝王就好了,這樣他就可以去過他的逍遙日子,豈不美哉?但這種想法,他也只能藏在心裡,若叫皇叔知曉,恐怕又得劈頭蓋臉地數落他不知進取……唉,難啊!
「今日錦繡宮舉辦宴會,想必皇叔方才是送沈小姐了吧?」
蕭清衍只淡淡「嗯」了聲,多餘的話一句不說,顯然不想將自己的私事當作旁人的談資,照舊冷著一張臉,在早已備好的太師椅上坐下。
落座後,宮人很有眼色地上前奉茶,而後退下。
許南周平靜的眼神微微波動,是聽見「熟人」的詫異,這點異樣被他很好的隱藏了起來,而離淵則是早有猜測,至於蕭澈,多年相處自是知道皇叔秉性。
幾人心思活泛不少,卻是個個面色如常,礙於這冷麵閻羅,自然不好再問他別的。
蕭清衍無視他們的異樣,冷聲道:「談正事吧。」
幾人臉上輕鬆的神色頓收,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蕭清衍黑眸掃了離淵一眼,眼神極為犀利,冷笑道:「二殿下言明是來邦交的,可你們的勢力卻在北冥境內頻頻動作,看來誠意也不怎麼樣。」
被人懷疑,離淵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淺笑,「都是一些不聽話的小老鼠,給貴國帶來了困擾,對此本殿深感抱歉,不過……」
「還希望別讓那些別有用心之人影響了大局,王爺英明神武,自是知曉那些事皆非出於我的本心,相信只要我們合作,定能肅清藏在陰溝里的老鼠。」
蕭清衍對他說話的語氣可算不得好,難說沒有挾私報復之嫌,但離淵也只能賠著笑臉,闡述事實,要不是其中還牽扯了北冥身居高位的朝臣,他此刻可就不是這個待遇了。
今日幾人商談的,正是前幾日的刺殺事件,也正因為離淵涉及其中,才會一同出現在這裡。
況且,狩獵場以及醉雲樓的刺殺勢力中,存在著臨淵一國的死士,此事,還需他們給個說法。
氣氛劍拔弩張,幾人神色各異。
這時,許南周神色嚴肅,出列跪地,出聲道:「回聖上,微臣有要事稟告。」
蕭澈擺手,詢問:「何事?」
「經微臣探查,丞相大人與臨淵勢力往來甚密,並截獲了他們之間的多封信件,從中看來,似是參與了獵場刺殺之事。但臣不敢妄加定論,便繼續進行查證,發現紀大人的親信吳勇竟鬼鬼祟祟與人私下會見……」
吳勇跟隨紀承明數十年,是相府忠心耿耿的老人了,若說他的所作所為紀承明一概不知,呵,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經過多方佐證,紀大人與刺殺一事確有關聯……」
自上回發生刺殺一事,這個案件便由許南周接手,這些日子以來,他夙興夜寐,多方調查,終於發現了端倪。
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刑部侍郎,但,在其位謀其事,他一心為北冥社稷著想,斷然不會包庇心懷異心之人。
蕭澈雖然無心國事,卻也知道嚴重性,面容嚴峻,怒道:「大膽!許愛卿,你可知你狀告的是何人?」
紀丞相好歹也是他的親舅舅,任何事都要講究個真憑實據。而且,太后若是知曉此事,還不知會怎樣鬧。
而此時的許南周,即使面對威壓,依舊面無懼色,「微臣自知以下犯上,請陛下責罰,只是此事確是屬實。」
說罷,將證據呈遞上前。
蕭澈身邊的親衛將其接過,每一卷記錄著紀承明的罪過,每看一條,他的臉色便愈沉一分。
蕭清衍似是早有預料,並未有半分驚訝,畢竟這其中的證據,也有他的授意。
「啪!」蕭澈滿臉怒色,額頭青筋暴起,狠狠地將證據拍在桌案上。
咬牙怒道:「好啊!好得很!真是朕的好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