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洛僵著身子任由他摟在懷裡,男子身上的清冽氣息徐徐傳來,臉上有幾分不自在的彆扭。
搖頭說道,「沒有。」
兩人長相極為出眾,地上還躺著那麼多屍體,任誰都覺得有點瘮人,眾人的視線也都不約而同投了過來。
沈雲洛見狀,趕緊從他懷中溜了出來。
蕭清衍檢查了一下,發現她完好無損後,一顆提著的心終是放了下來。
隨即轉過身看向一旁站著,眼神戲謔的離淵。
聲音莫名寒涼,「殿下何故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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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沒記錯,小姑娘跟他可沒有什麼交集,如今兩人卻一同出現在了這裡,想到此,蕭清衍心情更為沉悶。
離淵不由得抵唇低笑一聲,「也不怕王爺笑話,本殿對醉雲樓十分好奇,難得來一次北冥,自然要來長一番見識。」
蕭清衍目光一沉,視線在屋中一掃而過,語氣沉凝,「但願如你所說,今晚的一切只是一個巧合。」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上京城關於他的傳聞猶如過江之鯽,想要對付他的人亦是數不勝數,難免有人動了歪心思,肖想不該動的人。
臨淵之人本就狼子野心,未必沒有抱著這樣的想法。
不過今夜之事,八成是臨淵皇室之爭。呵,在北冥地盤也敢如此囂張。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做有來無回。
離淵聽出了他話里的警告,心下覺得有趣,「看來王爺對沈姑娘還真是情真意切啊。」
「出使任務既然已經完畢,本王奉勸殿下還是早日離京的好,免得下次屍首異處。」
他倒是樂得看他們內部爭鬥,但要是敢牽扯上他的人,他也不介意讓他們知道後果為何。
離淵斂了笑容,眼眸微沉,「這就是王爺的待客之道?」
「本王向來如此,殿下難道未曾聽聞?你應該慶幸,今日之事不算嚴重,否則。」
後續之言,不必盡數說出,兩人皆知其中之意。
說罷,又安排了慕言等人留下處理。
沈雲洛在一旁聽他們說了那麼多,也算是聽明白了,合著今夜她今晚還真是經歷了一場無妄之災。
要是她沒有記錯的話,上一回狩獵場刺殺,也有人是衝著眼前這位臨淵皇子來的。
那雙亮得驚人的黑眸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他,心裡不住搖頭,看來他身邊還真是危機四伏,如今還能安然無恙當真是不容易。
她又不是嫌命長的人,相反,她惜命得很。
看來得離這人遠一些。
其他人自是不知她心中想法,只是見她目光不眨地看著離淵,那眼神怎麼說呢,像是同情,又像是嫌棄?
嫌棄?那還真是稀奇。
蕭清衍眸中一黯,不管是什麼樣的眼神,他都不准她將視線落在旁人身上。
他拉住了她的手腕,同時也將她的注意力帶了回來。
從上次兩人一番爭吵過後,這還是頭一回進行言語上的溝通,也不知道她消氣了沒有。
男人的聲音低沉,「跟我回去。」
他的手掌很大,輕而易舉就將她的手腕牢牢圈住,指骨分明有些涼,可沈雲洛卻覺得甚是燙人。
兩人好歹有過那麼多次的肌膚之親,甫一接觸,酥酥麻麻的感覺滲透人心,叫她頗為彆扭。
沈雲洛低頭不去看她,仿佛這樣就看不到他那灼熱的目光。
可惜,對方卻不想如她所願。
手裡的力道不僅沒鬆開,反而攥得更緊了,拉著她就要大步往外而去。
沈雲洛急道:「我的燈籠。」
方才一進門就掛了起來,剛剛的一番打鬥並未將其損壞。好歹是她花了錢買的,總不能浪費了。
聞言,蕭清衍都有些想發笑,在她眼裡,恐怕燈籠這種死物都比他重要。
他不由升起了一絲煩躁,吩咐人幫她把東西帶上。
除了妥協,他還能怎麼辦?
因著醉雲樓這一番折騰,沈雲洛一行人出來時,外面的人已經少了許多,不過畢竟是難得舉辦一次的佳節盛會,大家的熱情並未削減多少。
官兵已經將大樓圍了起來,以朝廷管制的地方為界限,外側商販的吆喝叫賣聲此起彼伏。
他的步伐有些快,沈雲洛跟得有些艱難,王府的馬車就停在不遠處。
一臉氣悶地上了馬車,他還不準備鬆手,沈雲洛大聲吼道:「你可以放開我了嗎?」
沉靜的氣氛破壞得一乾二淨,原本竭力壓下的擔憂又被她給勾了出來,黑眸沉沉地看向一臉無畏的女人。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問,「你知道醉雲樓是什麼地方嗎,你一個女子就敢來?」
他本已約了她,誰曾想早早就不見了人影。
外面三教九流之輩眾多,她又怎知人心險惡,要是真遇到心懷不軌之人,又當如何?
今日是幸好沒受傷,再有下一次,他想都不敢想。
本來是擔心她的話,但是聽在沈雲洛耳朵里便成了另一個意思。
「你都能來,憑什麼我就不行?」只准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也不是這麼個做法。
沈雲洛仰著頭看他,被他數落,心裡委屈得不行,怒氣的質問聲裡帶著哭腔。
少女眸中充盈著水光,淚珠順著眼角滾落,在瑩白的臉頰留下兩道淺淺的淚痕。
「我……」他不是這個意思。
醉雲樓出了多少腌臢事,往昔他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只要想到那些人膽敢覬覦她,他就恨不得將他們的眼珠子都給挖出來。
看見她哭得鼻頭泛紅,可憐得不行,蕭清衍只能認栽,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淚。
指腹濕漉漉的,燙得他心底發疼。
蕭清衍喟嘆一聲,將嬌小的人兒攏入懷中,大掌輕撫著她的背脊,眼底是他未曾察覺的溫柔,「哭什麼。」
分明是她理虧,如今卻成了他的不是。
蕭清衍低眸看著少女的臉蛋,低聲安慰道:「這京中局勢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你一個人出門,我只是害怕你會有危險。」
「你想要去哪,為何不想著叫上我?」
還能為何,因為她根本就沒有將放在心上。
他只能輕聲嘆氣,看來他要做的還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