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脅,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沈雲洛只覺得這話尤為刺耳,心一沉,突然感覺莫名地委屈。
昨日才剛得到一個壞消息,血玉大概也是找不到了,小命可能也快要不保了。
悲傷、不甘、遺憾等等各種情緒複雜交織著。
積壓了許久的憤怒再也壓不住,她紅著眼眶指著他,大聲控訴:「你憑什麼這麼霸道!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你有什麼資格掌控我?」如今,竟然想掌控她的婚姻。
她是人,不是他的奴隸!他哪來的底氣高高在上安排她?
只有沈雲洛知道,她在遷怒他,這段日子圍著他打轉卻毫無所獲,她生氣極了!儘管沒有道理,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她就是如此不講道理!
她也不清楚是在氣他的蠻橫霸道,還是氣自己的身體不爭氣。
他在師父師兄面前向來隱藏得極好,她一直是那個無憂無慮天真爛漫的小師妹,是他們的開心果。
或許連她自己也被騙了,如今才知,被人宣判死刑時,原來她也會心存遺憾。
蕭清衍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的情緒出現在她臉上,悲傷、委屈、無助、遺憾。
他一時怔住,胸腔也跟著酸澀難忍,悶痛不已,剛想開口解釋又被她高聲打斷。
沈雲洛繼續冷笑嘲諷,也不想管後果會怎樣,問:「你該不會以為睡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吧?王爺可真是天真!」
「我告訴你,我不會喜歡你!永遠也不會!你蠻橫霸道又可惡,我未來夫君定不是你這個樣子!」
蕭清衍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冷厲的口吻怒聲道:「閉嘴!」
她還真是知道怎麼激怒他,如此明目張胆嫌棄他,將他貶得一文不值。
她還敢提未來夫君?只要一想到她會嫁給別人,蕭清衍的怒氣就蹭蹭往上漲。
原本還旖旎的氣氛,頓時陷入冷寂,兩人面色都不是很好。
蕭清衍緊繃著一張臉,房間內瀰漫著緊張的氣息。
誰見了他不是畢恭畢敬?可她今日竟然接二連三地質問他,絲毫不給他一分面子,此時更是氣焰囂張。
男人刀削般的英俊面龐布滿冷色,深邃如幽潭的眸子直直盯著她,渾身上下散發著迫人的氣息。
若是常人,定會心懼不已。
然而對於沉浸在悲傷中的沈雲洛來說,哪裡能關注這些?再者,即便發現了她也不會懼怕。
豆大的淚珠終是忍不住簌簌滾落,沈雲洛無聲哭了出來,瘦弱的小肩膀也跟著一顫一顫的。
見她落淚,蕭清衍心也跟著抽痛,長長深舒一口氣,懊惱自己輕易便被她勾起火氣。他自己也覺得可笑,他跟個小姑娘計較什麼。
整個北冥女子,若他想娶,誰人會拒絕,可他唯獨拿眼前的人沒辦法。明知她如今正在氣頭上,可他還是不想聽見她說出拒絕的話來,她的拒絕就像尖銳的刺一樣扎在他的心窩。
有無數個瞬間,他都想不管不顧地吻上她,讓她再也說不出那些叫他憤怒的話。
可一對上她悲戚哀怨的目光,他只覺得胸腔悶痛窒息般的疼。
她,到底怎麼了?
就真的,如此討厭他?
她的眼睛紅得像小兔子一樣,小臉白中透著粉,很可愛,也叫人心疼。
蕭清衍突然就開始後悔,後悔方才那麼大聲地吼她。
她肯定嚇壞了。
他一手將她抱在懷裡,另一隻手撫摸她柔軟的黑髮,像給小貓順毛一樣,可能是第一次這樣安慰人,他的動作有些僵硬。
她的腦袋埋在他的肩膀,蕭清衍壓低聲音,儘量放柔語氣:「別哭了。」
他不安慰還好,一說這話,她哭腔更甚,活像被人狠狠欺負了一樣,蕭清衍察覺自己衣襟已經濕了一片。
蕭清衍微微嘆了口氣,由著她發泄,直到嗚咽聲漸漸止住。他抓著那雙亂動的手,輕柔地吻去殘留的淚珠。
不知是哭得太傷心還是他太此時的動作太虔誠,沈雲洛沒能阻止他。
待將心中的憋悶傾吐出來,似是恍然驚覺兩人的姿態太親密,沈雲洛身子陡地一僵,覺得極其難為情。
想到自己狼狽的樣子都被眼前的男人看了去,更是又急又氣。
沒記錯的話,他們兩人應該在爭吵才對。彆扭地從他懷裡鑽出腦袋,沈雲洛發現他的衣服已經變得皺巴巴的,上面有眼淚和抓撓的痕跡。
反正衣服是廢了。
蕭清衍也沒說什麼,只是又換了一身墨色錦袍。兩人默契地沒再提及爭吵的點,實現了詭異的和平。
想到榆景師兄來上京有正事在身,因上次的「不歡而散」這兩天也沒顧得上他,沈雲洛不免有些擔憂,盤算著過兩日出去打探一下情況。
短短几日,卻發生了許多變故,沈雲洛不知,倘若師兄知曉她和蕭清衍的事,究竟會如何。
雖說之前已經清楚地跟師兄解釋過對他的感情,可還是莫名有種背叛他的感覺。
沈雲洛近幾日都很安靜,待在王府的院子裡,享受著素心等人的盡心服侍。不是她性子變了,實在是因為那個狗男人不當人,連著被折騰那麼幾次,她行動有些不變,就連走路的姿勢都有些詭異。
若是出去被有點經驗的人看到,豈不是明晃晃告訴人家,她因為太激烈被傷著了?
蕭清衍雖早知她肌膚嬌嫩,卻沒想到一時的放縱會叫她這樣,心中懊惱,只能安排太醫開了些藥,便要拿去給她抹。
但沈雲洛正在生悶氣,哪裡肯再讓他碰,收了藥後讓他生生吃了閉門羹。
臨淵的使者還未離開,即便蕭澈近兩年已經開始著手政事,然而大部分事務還是落在攝政王的肩上。
這些天政務頗為繁忙,蕭清衍下朝後常常在書房一待便是大半日,但他依舊堅持每日來絳紫閣,沈雲洛一如既往沒給他什麼好臉色就是了。
沈雲洛還抱有一線生機,在思考著如何從蕭清衍這裡得到血玉的明確消息。上次發火後她也清醒了過來,東西若還在,那麼在王府比在皇宮可容易多了,畢竟她一來上京就住進了王府。
在王府住了這麼久,她對這裡的情況也算得上熟悉。
她在想,要不要找個機會,深入探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