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你以為我在逃婚> 第125章 林硯秋康復中裂變

第125章 林硯秋康復中裂變

2026-09-09 11:03:50 作者: 蔡蔡愛寫書
  林硯秋的康復中心病房,窗框漏風,玻璃上結著一層薄霜。她坐在靠窗的舊藤椅上,手裡捏著一封瑞士寄來的快遞單,字跡是沈昭的,沒有落款,只有日期和一串編號。

  她沒拆。先倒了杯水,水溫剛過溫熱,她抿了一口,沒咽下去,只是讓水在舌面停留了三秒,才慢慢吞下。水痕留在杯沿,像一道淺灰的月牙。

  門沒鎖,護士推門進來,手裡拿著藥單。「林女士,今天複查,醫生說您血壓穩了。」

  「嗯。」她點頭,沒抬頭。

  護士把藥單放在床頭柜上,順手把一疊舊雜誌挪了挪,雜誌邊角卷了,封面是財經周刊,標題寫著《裴氏集團股價暴跌,董事會緊急會議》。她沒看,只是把雜誌推到一邊,露出底下壓著的一張照片——是她女兒五歲時,穿著白裙子,在花園裡舉著一隻紙風車。風車是沈昭送的,那時她剛進裴氏,還沒學會閉嘴。

  護士走了,門輕輕合上,鎖舌咔噠一聲,像某種倒計時。

  她這才拆開快遞。

  銀質胸針躺在絨布里,邊緣有細微的刮痕,像是被反覆摩挲過。她拿起來,對著光看。背面刻著一行小字:「你教會我,沉默不是軟弱,是蓄力。」

  她手抖了一下,胸針掉在膝頭,發出一聲輕響。

  她記得這枚胸針。裴雲棠收養的七個女孩,每個脖子上都掛著一枚。她以為那是孩子氣的裝飾,是裴家用來安撫良心的廉價禮物。她甚至在一次董事會上,當著裴硯川的面說過:「這些孩子,不過是擺設。」

  她當時沒想,沈昭聽見了。

  她沒哭。只是把胸針攥在掌心,指甲陷進皮膚,留下四道白痕。她想起女兒臨死前那晚,蜷在病床上,攥著一枚一模一樣的胸針,說:「媽媽,她們說,只要不說話,就不會被帶走。」

  她當時沒懂。

  現在她懂了。

  沈昭不是在安慰她。是在告訴她:你沒做錯。你只是,太早放棄了。

  她起身,走到牆角的舊保險柜前。櫃門沒鎖,密碼是她女兒的生日。她輸入,咔噠一聲,櫃門彈開。裡面不是文件,是七本帳冊,每本封面都貼著標籤:2017.03.14,2017.05.22,2017.08.11……日期精確到天,全是裴硯川簽署「性賄賂協議」的時間。


  她沒拿。只是從內袋裡,掏出一張紙,是她昨晚寫的舉報信,字跡工整,沒有情緒,像一份財務報表。

  她走到窗邊,把信紙折成四折,放進信封。信封上沒寫地址,只貼了一枚郵票,郵戳是瑞士的。

  她沒寄。只是把信封放在窗台上,讓風從縫隙里吹進來,紙角微微捲起。

  門又被推開了。

  是周予白。

  他沒敲門,也沒打招呼。他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舊紙袋,袋口裂了,露出一角黑色的U盤。他沒看她,只是把紙袋放在桌上,轉身要走。

  「你來拿什麼?」她問。

  他停住,沒回頭:「你交出去的,不是全部。」

  她沒動:「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你女兒的日記,不是在你手裡。」他終於轉過身,眼睛紅得厲害,「在裴雲棠那兒。她把日記藏在婚禮捧花里,送給了沈昭。」

  林硯秋的呼吸停了一秒。

  她沒問為什麼。

  她只是走到桌邊,拿起那封舉報信,撕成兩半,再撕成四片,然後一張一張,放進碎紙機。

  機器嗡了一聲,紙片變成細屑,掉進桶里。

  她沒看周予白,只是說:「你錯了。她沒送錯。」

  周予白皺眉:「什麼?」

  「那束花,不是給沈昭的。」她走到窗邊,把信封重新拿起來,貼上新的郵票,寫上一個地址——紐約,某家孤兒院。

  「是給那些女孩的。」她輕聲說,「她以為,那是護身符。」

  她把信封放進郵筒。

  郵筒是鐵的,鏽跡斑斑,蓋子卡得緊,她推了三次才關上。

  周予白沒走。他站在原地,盯著她:「你不怕他報復?」

  她笑了,笑得眼角有細紋,像乾裂的瓷。

  「他現在,」她說,「連自己都保不住了。」

  窗外,風忽然大了,吹得窗框吱呀作響。走廊盡頭,一盞燈閃了兩下,滅了。


  她沒動。

  周予白也沒動。

  兩人之間,只隔著那台碎紙機,和桶里一堆細碎的紙屑。

  遠處,有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

  她轉身,走向床邊,拿起那枚銀質胸針,輕輕別在衣領上。

  針尖刺進布料,發出極輕的一聲。

  她沒喊疼。

  只是把衣領拉高了些,擋住那枚小小的光。

  門沒關。

  風從門縫鑽進來,吹動了床頭柜上那張女兒的照片。

  風車,轉了一圈。

  又停了。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