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道玄沒有急著答應,他現在反而不用太急了。
再次端起面前的靈茶抿了一口,他輕聲問道:「道友可否詳細說說這機緣,在下道聽途說,據說那裡還有規格頗高的真火機緣,這是怎麼回事?」
匡沈敘沒有隱瞞的意思,乾脆地說道:「寧國道統頗多,修士的整體實力名揚南天域,幾乎僅次於我浮玉山。」
「而這處機緣,乃是數萬載前,寧國以及周遭百國的儒、道、佛再加三千旁門,北方萬妖道統合力所建,甚至我清風觀也有真人協助。」
「這處福地名為【歸藏洞天】,據說其占地數百里,雖名為洞天,卻不完全脫離虛空,平日裡由九曲歸墟風雷陣保護,每隔百年開啟一次,內里種種機緣數不勝數。」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說到這,匡沈敘目光愈發炙熱,看向陸道玄。
「而無論是道友所說的真火,又或是我說的『萬法參玄壁』,都在這【歸藏洞天】中。」
在匡沈敘說出【歸藏洞天】的那一刻,陸道玄便將其與腦海中的知識對應了起來。
他在修習地理之科目時,便聽過這【歸藏洞天】的名字。
一經匡沈敘描述,他心中頓時回想起了書中對其的種種描述。
書中將其概述為千載唯一,南天域萬法萬道之瑰寶所在。
原來如此,難怪其機緣如此之多。
也難怪觀中會專門由長老帶隊前去。
這等級別的洞天福地,尋常人帶隊確實難以完全撐得住場面。
陸道玄念及至此,亦不再猶豫,只是他不敢把話說得太滿:「天下妖孽天才何其多也,但在下必然全力以赴,盡全力帶道友一觀石壁!」
匡沈敘一直盯著陸道玄,見他做出承諾,哈哈一笑:「我自是知曉道友天賦的,道友盡力就好,那這樁交易便如此定了。」
說罷,他便將面前的半杯靈茶一飲而盡。
……
陸道玄回到【赤霞居】,卻沒有直接修行,而是掏出了【真一令】,心中默念福地名號。
這件事他卻還需告知師尊一聲。
經過巫族那事後,陸道玄便謹慎了許多,這次又要外出,自然要尋師尊報備一下,才好前去。
好在寧國不同於陳國,寧國仙凡混居,氣運遠不是他這麼一個鍊氣初境可以沾染的,他也造成不了多大的因果。
據說寧國設有司天監,其中一條職責便是主管全境農務生產,降雨布風。
依託於皇朝氣運,這司天監可掌管境內種種凡人事項,卻不背其因果,只能讓人感慨世間大道萬千,無奇不有。
光線一變,面前是熟悉的水墨世界,磅礴的山脈在遠處屹立。
【玄清洞虛境】一如往常一般,浩瀚高遠的靈氛浮游在空中,玄妙的道韻幾乎化為實體,觸之即可獲取對應的道行。
陸道玄這三年多來也來拜見過師尊多次,同時也去拜訪了一下其他幾位師兄。
可惜自那次見到二師兄靳無咎後,他便有事外出了,一直未曾歸來。
整個福地中只有四師兄能夠偶爾遇見。
而另外兩個師兄,陸道玄則依舊一次都未曾見過。
很快,他便飛過山巒,來到中央空曠的大殿中。
站在黑白二氣而化的八卦圖上,陸道玄拱手對著上方空無一人的蒲團,躬身行禮:「師尊,弟子上玄求見。」
師尊平日也不常在此處,通玄真人修行無有定數,說不準何時便消失幾十年。
這些年還好,陸道玄每次求見,都能見到師尊。
據說之前師尊收四師兄為弟子後,曾一次閉關便是四十年。
有弟子求見,也只會降下投影。
這投影與當初師尊在【玄巫咒墟境】見陸道玄時降下的不同,二者差別鮮明。
師尊當時降下的投影仍由本人控制,幾乎便可當做師尊本人。
而師尊不在時在福地降下的,只能算是其大道的自行匯聚,與師尊本人雖有三分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蒲團上,清虛真人靜靜地盤坐著。
陸道玄不知他是何時來的,又或師尊其實一直在蒲團上等著他。
他現在對通玄真人的偉力也有了幾分了解,心知通玄真人們無論做出什麼,都不足為怪。
清虛真人神色平淡一如既往,通透的目光掃過陸道玄,便知曉了其來意。
「你欲要同匡家那弟子一塊去寧國?」清虛真人淡淡道。
陸道玄點點頭,恭聲道:「弟子丹道始終缺了一步,故而打算去【歸藏洞天】,一則爭奪真火,二則與匡家子弟交易丹爐。」
清虛真人沒有反對的意思,平靜道:「修仙百藝是得拾起來一門。」
「不過,【歸藏洞天】可不簡單,諸多真人耗時多年、瀝盡心血,更加上了其中幾位的絕唱,方才造出這麼個萬道瑰寶出來。」
「你若真的決定要去,我也未必算得清福禍生死。」
清虛道人說完此話,目光再次聚焦到陸道玄身上,讓陸道玄不由得有了淡淡的壓力。
陸道玄沒有猶豫,徑直點了點頭。
修行,哪有一點不爭的。
只有愈發謹慎,卻無怕了的道理。
若是眼下因了害怕不去,那便只能靜修,那得等到何年何月才能修成大道!
「弟子已經想好了,此番定要去爭一爭。」
「論修為道行,弟子興許不如那些老弟子,但論考試,論悟性,弟子卻有些信心。」
清虛真人聽聞此話,面露笑容。
自己這弟子沒有因為一次放浪大意便失了意氣,卻是好事。
他淡淡笑道:「【歸藏洞天】因為有儒道那幾位設計的原因,卻是注重悟性,你與老弟子的修為差距在其中會被縮小許多。」
他語氣隨意道:「既如此,我允了。」
說罷,台上蒲團中便再無了那道仙風道骨的身影,連一絲餘韻都無。
好像他又從未來過一般。
陸道玄也是面露笑意,似是料到師尊會同意他去十餘萬里外的界域闖蕩。
他恭敬地對著蒲團行了一禮,緩緩退出觀中。
拿出【真一令】,他心中對應好地址,心念一動,整個人便消失在大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