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道玄運轉【紫微帝星巡界挪移法】,想要上雲巒中一探究竟。
但他卻吃驚地發現,這裡居然接引不到星光,只可憑自身真元化作星光,遁速瞬間慢了五成。
他旋即瞭然。
這裡明擺著已是獨立的洞天福地了,自有一套運行邏輯,外界星光不准被接引也是正常的。
一道黯淡的星光飛至雲團中央,化作陸道玄的身影。
他目光掃向四周的雲層與雷霆,想要看出些端倪。
先前那灰袍道人曾說,這漫天的雷暴便是雨師的手段。
既如此,他可先觀摩一二,再做打算。
他神念鋪開四周,默默感受著雲海中的靈氛。
面前好似不是縹緲流動的雲海,而是狂暴的大海一般,讓他直接感觸天威當前。
他好似親身立於雷海之間,看著天地靈炁源源不斷地向中心滾滾而來,宛如不可阻攔的千軍萬馬。
這並非如玉清一脈一般號令天地,也並非是上清一脈的觀想搬運,太清一脈的順勢修行。
這就是單純的得天地許可,借靈炁而行。
也正因如此,雨師雖然真元質量粗糙不堪,修行也有極大缺陷,但調用的靈炁卻遠多於其他道統。
這般浩蕩宏大、覆蓋數十里的暴雨,以他現在的修為道統,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莫說眼前,哪怕只有其十分之一的規模,大雨覆蓋幾里範圍,也是困難重重。
鍊氣士也有降雨之法,像先前【百仙院】論道時的唐逐浪,在養氣時便可召來雲氣,降下雨水。
儘管如此,鍊氣士還是無法像雨師這道統一樣可隨時喚來覆蓋如此之廣的暴雨。
要想降此等暴雨,尋常鍊氣士還得布置一番,開壇以真元動用祈雨神通數日才有希望。
片刻後,陸道玄收回了神念,眼中帶著驚異。
這漫天的雲海雷霆,確實是被一道神念召來的,像是秘境裡本身就存在的意志。
因此,這雲海的雨下得範圍廣了點,威勢大一些也是正常的。
他又想起先前第一枚玉簡,其中修行神念的功法。
該法門名為《雨師通感玄契法》。
若是他將神念提升至與這秘境意志相當的層次,再輔以四門勢,想來便可隨意祈雨降雷了。
即便修不到這秘境意志的層次,只要可召來十分之一的雲海,便算通過!
想到這,他當即盤坐於雲端的雷海之中,開始回憶《雨師通感玄契法》的修行訣竅。
《雨師通感玄契法》修行神念,同樣講究藉助天地之力。
修行者需尋一處上好的地界,先將神念儘可能地探出於外,直至神念幾乎完全離體。
這一步頗有風險,第一次修行,一個不小心,便可能神念受損,徒增時間彌補。
而神念全部探出後,便可在外界淬鍊神念,讓天地萬物幫忙磨鍊。
如此一來,一則使神念增長,二則親近天地,一舉兩得。
不過,除了上述神念受損的風險外,修行此法還有一要緊處。
雨師神念全出後,身體脆弱不已,若是神念未能及時回歸,便有本體遇襲的風險。
因此,雨師修行大多都會事先選好一處安全的地址,四周山水俱全,五行均衡,隨後布下陣法,護持自身。
不過陸道玄無需如此。
他即便失去意識,在收到襲擊後也會自行啟動【太乙金華琉璃身】。
【太乙金華琉璃身】是玉清一脈肉身成聖的大神通,即便他只是初窺門徑,論防護也不比他巫族的神魔一脈差。
端坐雲端,陸道玄按照功法訣竅,漸漸探出神念。
神念愈探愈遠,卻在一定距離停了下來。
這是鍊氣士的自然防護,神念再探,便有受損的可能。
他未曾猶豫,動用《雨師通感玄契法》中的關竅,神念瞬間再度向遠處探去。
靈台的神念源源不斷地向外探出,陸道玄對自己身體內景的感應都弱了一絲。
他的神念來到雲海的深處,極限的距離讓神念有些虛弱。
但凡神念所過之地,一切景象皆入腦海。
方圓百丈的距離,這是他先前神念距離的數倍!
緊接著,秘境中的靈炁自然向他靠攏,與他的神念擦過,發出輕盈的鳴響。
絲絲暖意從神念深處傳來,讓他的神念似是更遠了一分。
陸道玄的唇角微勾,眉目隨之彎下。
這《雨師通感玄契法》確實極為有用,甚至可以作為上清道統弟子修行神念的神通來修行。
他不過受了一天半的傳承,再加自身道行的理解,第一次修行,便大致摸到了其中關竅。
他的神念肆意地在周圍百丈飄蕩,每當神念虛弱之時,便會從無形中滋養出絲絲暖意,使之更上一層樓。
就這樣,他端坐於雲海修行了兩個時辰後,神念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刺痛,使他不由得收回神念。
緩緩睜開雙眼,他心中瞭然。
這是神念的修行增長到了今日的極限,再往下修行,便是竭澤而漁,過猶不及了。
雖然只有兩個時辰的修行,但也許是第一次修行《雨師通感玄契法》的原因,他感到神念的增長極為迅猛,只這點時間,神念探索的距離便增加了半尺,可謂極為喜人。
從空中緩緩落下,陸道玄的臉上欣喜之色漸緩,反而微皺起了眉頭。
因為此刻,距離他入秘境已然過了兩日光景。
外面還放著上千鬼魂與一隻鬼將呢。
在入秘境前,他本以為秘境內容是諸如斬妖鬥法之類的俗套考驗,成功後拿了靈珍走人便是。
未曾想到考核竟是修行巫族傳承,成功修成後才算通過。
這下一來,出去的時間便不知要到何時了!
到時,若是那鬼將掙脫禁制,跑了出去,連帶著上千鬼魂進入陳國,那將是一場浩劫。
想到這,他面色陰晴不定,泛起掙扎之色。
早知如此,先將這鬼將押回觀中,再來此處也好啊。
他苦思冥想,思索著不出秘境,又解決此事的辦法,但一無所獲。
最終,他拿出一卷丹術,又拿出了【真一令】。
「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不行我便退出秘境!」陸道玄深吸一口氣。
他對著兩樣東西,試探著恭敬道:
「書伯前輩,可曾聽到晚輩聲響?」
「師尊,弟子陸道玄求見……」
轉瞬間,書卷與【真一令】同時發出刺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