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道玄跟著溫逾白飛至聽玄峰下。
山下站著兩人。
一人身穿赤紅道袍,小臂帶著八顆火精珠連成的手鐲;一人身穿玄袍,腰間插著一盞小旗。
二人正是郭挑燈與薛尋真。
三人也是許久未見,但此刻見面,卻還是假模假樣地互相報了聲姓名。
畢竟三人機緣巧合認識,一齊決定各自完善底蘊的事,也不算怎麼光大。
溫逾白不疑有他,靜靜看著三人互相謙辭一番後,方才鄭重道:
「三位道友,如今前去秘境,我便將具體情況告知幾位。」
「不過。」他話音一轉,提出幾個要求,「我有幾點需要幾位立下道誓,方可繼續告知。」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看向溫逾白,示意他繼續說。
溫逾白嚴肅說道:「首先,這次秘境的具體方位、內容等,不經我同意,不可擅自傳播給他人。」
三人皆是點了點頭。
這個秘境本就是溫逾白髮現的,不許外傳,也屬情理之中。
見眾人無有異議,溫逾白繼續道:「其二,每人此次入秘境的收穫中,需要分我兩成。」
這點三人略微沉默了一會,還是陸道玄率先點頭。
事實上,陸道玄本以為溫逾白會說五成,畢竟若無他,幾人肯定與這秘境無緣。
兩成收穫,尚在陸道玄心中認可的範疇。
見陸道玄點頭,郭挑燈與薛尋真猶豫片刻,也點頭同意了這點。
溫逾白看著三人都點頭同意,鬆了口氣,臉上浮出笑容:「最後便是提醒諸位道友,到時我等身在秘境,還需守望相助,一同探索才好。」
要求說完,陸道玄三人便依次按著前兩點立下了道誓。
這道誓卻有說法。
他於凡人毫無用處,除非是大氣運者。
但若鍊氣士立下道誓後不遵守,則會真的實實在在體現在自身命數、鍊氣三災上。
如若違背的多了,哪一天直接空降雷災,被徑直劈死也不是稀罕事。
不過,立下道誓需要有具體的事宜,像第三點要求便只能算幾人的約定,無法立下道誓。
待到三人立下誓言,溫逾白方才拿出三枚玉簡,遞給三人。
陸道玄將神念探入其中,片刻後,露出驚奇之色。
這秘境還真當是鍊氣境圓滿的大修士所留。
該道人名號為巫羅道人,並非陳國之人,而是遠自不知多遠的南疆之人。
他乃是逃難於陳國一片地帶,還曾想來浮玉山,卻被真人們拒之門外。
最終他死於陳國北境,留下這道秘境。
而溫逾白曾機緣巧合下,去陳國北面的靖國磨鍊道劍,回來時正好發現了這處秘境。
當時他便嘗試進去,但被門口鬼將的鬼蜮阻攔。
後來他多次嘗試,漸漸摸清了鬼將的門路,那鬼將雖然實力不錯,但對鬼蜮境內管理極為鬆散。
於是他費了大價錢買來一道化虛符。
但在他好不容易穿過阻攔,進入秘境時,卻發現秘境需四位正統鍊氣士,方可入內。
旁門左道、妖物鬼魂皆被禁止入內。
進入秘境後,還需通過四道考核,每通過一道,便可得一靈物,四道皆過,整個秘境中所有靈資便都歸一人。
因此,他只好退出來,又與那鬼將拼死鬥了一場,憑藉劍修的殺傷勉強逃過一劫。
至於其中考核具體為何物,他亦不知曉。
收起玉簡,陸道玄心中瞭然。
等到郭挑燈與薛尋真也看完了玉簡,溫逾白沉聲開口:「那鬼將雖然實力不錯,接近鍊氣中境,但以你我四人之力,也不怕他。」
「他也不濫殺無辜,吞噬百姓,只守著那個秘境,收留一些孤魂野鬼。」
陸道玄若有所思。
那鬼將直接關係到幾人能否進秘境。
若是他是濫殺無辜之輩,那幾人必然會將其抹除。
但既然他是個安分守己的,那便要考慮考慮了。
也是,陳國就在清風觀外千里,若是有鬼怪亂世,早就被觀中守正的鍊氣士收了。
幾人定好事宜,便開始各顯神通,向陳國趕路。
郭挑燈將手中珠串扔出,珠串迎風變大,一道靈炁於中間化為薄膜。
他邁步踏上,升至空中。
薛尋真則是掐訣召出一團雲霧,踩在上面。
陸道玄挑了挑眉。
他的雲紋玄化白境拂塵其實也可用作馭物,但他總覺著那樣有些奇怪。
於是他所幸直接乘風飛起。
溫逾白自然是御劍飛行。
四人從浮玉山飛出,直奔陳國北境而去。
……
陸道玄耳邊的清風呼呼作響,道袍緊貼在身上,腳下是連綿的山丘。
幾人已然出了夢歸山,踏入陳國境內。
作為凡俗王朝,陳國可謂極大,東西南北各距萬里之遙。
而四人便是從陳國的南境飛至北境。
這一路上,幾人腳下的風景卻不算美好。
陸道玄凝著眉頭,看著下方兵荒馬亂的大地。
陳國離清風觀如此之近,他自認為知曉其不少情況。
但眼下景象卻與他以往聽聞截然不同。
下方千里土地征戰不休,哀聲遍野,儼然一副亂世光景。
溫逾白轉頭看到陸道玄的神情,心中瞭然,開口道:「陸道友,你有不少日子沒打聽過陳國的消息了吧。」
陸道玄點點頭,他自入觀後,便一心修行,確實不知。
「陳國早在四年前便開始戰亂了,自上代皇帝死後,十王作亂,八公分裂,境內早就民不聊生了,至今未能平定。」
四年前?
剛好是他快要入觀的時候,難怪他不知曉。
陸道玄有心掐指卜算陳國凡人的出路,卻又不敢貿然卜算。
卜算是有代價的,也可能遭到反噬。
尋常鍊氣士,一般也最多算算同階以下的修士。
普通凡人自然隨意算之,但涉及將軍、帝王乃至王朝,便需要謹慎了。
一不留神便是天大的因果,反噬起來更是難以化解。
鍊氣士多尋求避世修行,能幫忙斬妖除魔,卻不能插手俗世。
因此,看著下方民生凋敝的模樣,他也只能視而不見。
足足兩天光景,陸道玄一路乘風,心情有些悶悶。
終於,一座山脈橫在眼前,再過去便是靖國,下方荒無人煙,溫逾白突然開口:
「諸位,秘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