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道玄有些意外前來的真人不是之前見過的上虞長老。
同時,他心中也暗自震驚於通玄境真人的偉力。
這位長老沒有任何阻礙,直接到了他的面前,【焚虛銜火四象陣】被視若無物,甚至大陣預警也像是他故意觸發,為了提醒一下自己。
但他沒有猶豫,連忙站起身來,恭敬地俯下身子:「弟子陸道玄,見過長老。」
清癯老者輕笑著上下打量了一下陸道玄,洞若明鏡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陸道玄只覺自己過去的一切,都在此刻化作了具象可見的畫面,在腦海中化作書卷,一頁頁翻放著。
他好似沉入大海虛溟一般,前世、今生、因果、宿命,一切都被翻閱了一乾二淨。
「嘶!」
不知過去多久,也許只是一瞬間,他猛然大口呼吸著,像是剛剛從溺水中出來。
再看眼前,清癯老者依舊輕笑著望著他,面帶滿意之色。
陸道玄面露懼色,剛剛發生了什麼?
下一刻,清癯老者平淡蒼老的聲音傳來:「不到十七歲的鍊氣初境,我清風觀已經不知幾千載未曾出過一位了。」
「修得還是我上清正統,得了真傳顯化,合該為我清風觀真傳弟子。」
此話語調雖然平淡,卻有效安撫了陸道玄有些恐懼的心理。
雖不知什麼是真傳弟子,但他還是立馬謙虛回應道:「弟子受書伯前輩栽培,又有傳法殿萬千書卷供養,才得以突破功成,屬實慚愧!」
清癯老者淡笑一聲,似是知曉書伯相助之事,只開口問道:「陸道玄,你可願拜本座為師,做我清風觀第二十二代真傳弟子?」
接著,他又隨口道出了自己的身份:「本座號清虛,修的亦是上清正統。」
說罷,他便不再多言,只看著陸道玄,等著他的答覆。
陸道玄心中意外更甚。
長老前來,不是只會點燃命燈,賜下法寶嗎?
平心而論,他幾乎就要立刻納頭便拜,認下這師徒名分。
但他還是強忍著停了下來,他還有些疑慮在心中,不得不問。
他小心地對著清虛真人行禮,語氣恭敬誠懇:「弟子還有一事須稟報於長老,在弟子初入觀里時,上虞長老曾撥冗指點過弟子一二,弟子不知其中因果,是否影響什麼……」
清虛真人聽聞此話,知曉陸道玄心中疑慮,笑著安撫他不必擔心此事:「上虞專程指點於你,是因為你父親陸承天乃是他的親傳弟子,與你並非師徒因果。」
陸道玄頓時如被一道光芒穿過,心中瞭然。
原來上虞長老是父親的師父,難怪那日他親切地稱呼父親為承天。
父親也是天縱奇才,被長老收為弟子,賜下八品法寶也很正常。
只是成就真傳弟子也算是一件大喜事,為何三叔他們都不知曉?
陸道玄將疑問壓在心底,隨即不再猶豫,雙膝下跪,叩首三次,行拜師大禮:「徒兒陸道玄,拜見師父!」
一股無形的柔和之力將他扶起。
「不錯,不錯。」
清虛真人點了點頭,連說了兩個「不錯」,顯然對這個新收的弟子甚是滿意。
「既如此,你便是清風觀第二十二代真傳弟子,為「上」字輩,賜道號「上玄」。」
陸道玄心中震驚。
「上」字輩,上虞真人也是上字開頭,難道自己於觀中傳承的輩分反而和自己父親的師父一樣了?
沒想到同為通玄真人,師父還要高出上虞真人一輩。
一邊想著,他低頭恭敬接下道號:「謝師尊賜下道號。」
清虛真人又將手一揮,一道拂塵便懸於半空,塵尾垂落時順而不貼,末端微微懸空,玄妙之意散開,讓人一眼看出其中不凡。
隨後,他又拿出一盞沒有點燃的青銅燈盞,一同懸浮在半空中,其上的燈芯不知是何材質,但一眼便非是凡火可燃。
「你既突破鍊氣初境,位列真傳,觀中自有賞賜。」
他一指空中的玄白拂塵:「此乃雲紋玄化白境拂塵,乃是七品法寶,且頗合上清之用,持之施法,威力可平添三分。」
七品法寶!陸道玄心中一震!
要知道,已經鍊氣中境的三叔傾盡半數資產,方才造了一件七品小衍應兆甲。
父親即便被上虞真人收為弟子,也不過得賜了一件八品法寶五行天火扇。
他心中頓時感激不已,受寵若驚,再度拜伏在地上。
清虛真人說完,沒有停下,又伸手在空中輕輕一攝。
玄之又玄的感覺傳來,陸道玄只覺自己身上的氣運仿佛被采了一絲,融入到了眼前的青銅燈盞中。
青銅燈盞頓時燃起一道明亮的火光,與陸道玄的心神聯繫在了一起。
直到此刻,他才有了與清風觀榮辱與共,氣運相連的感覺。
天地大道在此刻仿佛都變得明晰了幾分,並非是他的道慧變得更高,更像是天道垂青,認可了他上清道統的身份。
日後,清風觀若氣運強盛,道統興旺,則陸道玄作為真傳弟子,亦能受益匪淺,悟道輕鬆。
但若清風觀衰落破損,門人良莠不齊,他亦會受到影響,前路困難。
得了好處,承擔因果,陸道玄毫不排斥這道因果。
他本就是浮玉山下,興遠鎮中之人,世代都承接清風觀的因果,更是養出了他的驚天道慧。
可以說,他的因果早就與清風觀緊緊地纏在了一起,他也只能入清風觀修行。
於是他五體投地,聲音堅定而恭謹:「弟子拜謝師尊,賜下法寶,點燃命燈!」
柔和的力量再度傳來,將他輕輕扶起。
前方,清虛真人面帶微笑,點了點頭:「你我既成師徒,便無需拘謹。」
說著,他遞出一塊白玉令牌,其上刻著「真一」兩個大字。
「我的道場為玄清洞虛境,常人非有應許,難以入內。」
「此乃我的【真一令】,持此令於浮玉山境內,心中默念玄清洞虛境,即可入我道場福地。」
陸道玄接過令牌,心中瞭然。
果然,對於這些通玄境的大能,空間已然並非絕對之物。
師父的道場竟是單獨開闢的福地洞天,令人難以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