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隨著突破異象消失而沉寂的氣流開始瘋狂涌動,在陸道玄身旁聚集,如他明悟的風勢一般,自源頭而起,勢如破竹。
開始還是溫柔的微風,微不可查,隨著逐漸靠近,慢慢加速,仿佛溪流一般,最後化作狂暴的大海激流。
遠處的雲端再次被撕下一塊,席捲著衝來,空氣變得微涼,水汽蒸騰。
狂風卷著殘雲,在陸道玄的法訣下乖巧地化作一隻宏偉巨大的鯤鵬,在他的腳下疾馳呼嘯,攜帶著無與倫比的威能。
一道激越的聲音,響徹聽玄峰,振聾發聵。
鍊氣初境的真元迅速消耗,經脈中源源不斷的噴湧出真元,維持著雲氣鯤鵬的存在。
呼嘯之聲直衝雲霄,雲氣鯤鵬繞著聽玄峰遊動,尾翼碰到峰上的樹木,頓時沖碎一片樹林,
環繞一圈後,最終,隨著他經脈中的真元逐漸枯竭,他手型一變,將法訣撤除。
蒼穹下奔馳的鯤鵬驟然一滯,隨即化為雲霧四散而開,變成稀碎的雲朵,在空中點綴,聽玄峰上重回寂靜,只有輕風拂過的聲音。
風雲平靜之後,他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揚了幾分,笑容愈發盛然,青色的道袍無風自動。
此乃七十二神通中的御風之術,可乘風,可退敵,乘風可日行八萬里,殺敵可一掌定下生死行。
養氣時雖通其原理,卻修為不足,即便領悟了風勢,依舊發揮不出半成威力。
眼下突破鍊氣初境,終於有餘力施展該神通了。
不愧是地煞風法神通,他傾盡幾乎所有真元,也只能煉出個大致形體,支撐片刻。
也不知那傳說中的風伯、箕伯這等掌握風屬權柄的神靈,其風法當如何震撼!
就在陸道玄靜立遐想之時,遠處,聽玄峰南側,一道玄色道袍身影踏著飛劍,向他這裡飛來。
他頓時警覺起來,雖然清風觀內禁止內鬥,但也難管所有弟子,只能事後處罰。
更別說觀里一直是一副放養弟子的態度,現在他剛剛突破,真元枯竭,真被人覬覦,還沒什麼辦法。
玄袍道人很懂分寸,似是知曉陸道玄真元不多,因此踏著飛劍遠在四十丈之外便停了下來,輕輕拱手,語氣溫潤得體,穿透空氣傳來:「在下溫逾白,居於聽玄峰南峰山腰,觀道友突破鍊氣,可喜可賀,特來慶祝。」
說著,他手中遞上一塊青藕,嘴上依舊溫和道:「此乃我洞府中種出的通玉碧藕,有淬鍊心神,磨鍊真元之效,正合道友突破之初使用。」
陸道玄見他舉止溫和得體,不似有惡意,更像是鄰居的拜訪,因此也行了一禮,微微欠身:「在下陸道玄,多謝道友的碧藕,剛剛突破,一時忘乎所以,還望不要驚擾到道友。」
通玉碧藕,他知曉其作用,許多鍊氣士都會培養此藕,只因其相對好養,且可清心煉神,淬鍊真元,是鍊氣士中出名的珍寶。
溫逾白連連擺手,開口笑道:「人之常情,在下突破時亦難以自矜,必須得賣弄幾下,方能盡興。」
片刻後,二人坐於山間,隨手捏了個石桌石椅,攝林間露水為茶,便開始閒談起來。
溫逾白率先開口,隨口說著:「道友現下既突破了鍊氣境,想來應該對未來修行已有打算。」
「我初入鍊氣,許多東西尚不知曉,只知入了鍊氣後,法寶、道行、靈珍最為重要。」陸道玄亦隨口答覆,這些東西不算秘密,他在興遠鎮上便知曉了。
「不錯,法寶可護身,道行定其根,靈珍補其力,三者缺一不可。」溫逾白點點頭,表示贊同。
隨即,他話鋒一轉,開口問道:「道友既是在【赤霞居】突破,想來也是陸家子弟吧,之後修行,可有想著去投靠你們家的衍真道人嗎,他乃是鍊氣中境,資糧肯定比吾等初境多許多。」
說罷,他便緊緊盯著陸道玄,等待著他的回答。
這是他在試探陸道玄的口風,若是他去投靠那陸承軒,那短時間內資糧必定無憂,肯定不會與他一同前去。
但要是陸道玄是個有心氣的,不願寄人籬下,投靠他人,那此事便算有戲。
陸道玄平靜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鍊氣士需靠自身修行,哪有靠別人的道理,待在羽翼下久了,還有何臉面談自己是鍊氣士?」
陸道玄此刻理解錯了意思,以為溫逾白是個投機取巧的,想要靠和自己拉關係,靠近三叔。
溫逾白的確有些這個意思。
陸承軒在觀中風評不錯,為人正直,若是將他拉來一起,那樁造化必然輕鬆可得。
就算他占了大頭,自己也能分些湯喝。
但陸道玄有如此心氣,他也未曾想到。
畢竟投靠在前人羽翼之下,不知能得到多少庇護與便利,更別說陸承軒傳承奇異,自有妙法,定能提供很多助力。
不過,這般也好,他正好將陸道玄拉進來,無論對陸道玄,還是對自己都是一樁提升修為的好事。
於是他笑眯眯開口道:「既如此,在下有一樁大造化,不知道友可願參與?」
頓了一下,他繼續補充著:「陳國北邊,有一處秘境顯世,地界極為偏僻,保守估算,其中靈珍極多,既有法寶兵器,也有靈珍丹藥。
只是那裡並非隨意可入,秘境門口有一隻百年鬼將鎮守,實力堪比鍊氣中境,至少要四位鍊氣初境的道友一起,方稱得上安全。」
說罷,他看了看陸道玄的臉色,笑著問道:「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陸道玄沒有立刻答話,腦子裡念頭飛轉。
原來這道人前來是缺了人手,並非他先前所想。
這樣倒是少了許多麻煩,至少他目的清晰,沒有遮遮掩掩,即便有所隱瞞,自己也能叫來三叔甚至書伯保底。
但是他剛剛晉級鍊氣,許多事情還不清楚,還是得先去拜見一番三叔,再做打算。
法寶、靈珍,都得有命拿,才是自己的。
還有【赤霞居】的大陣陣符,自己現在修為足夠,已有能力凝鍊了,不完全掌握大陣,他總覺差了點意思。
想到這,他心中已有對策,便起身拱手,語氣恭敬有禮:「在下畢竟剛剛突破,許多事還需了解一二,不如之後在下想好好前去道友居所拜訪,正好全了禮儀?」
溫逾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贅述,只同樣起身拱手道:「既如此,道友再想想吧。」
隨後,他頗有深意地撂下一句:「道友可得抓緊了,若是之後人手齊全,那就輪不到道友了。」
說罷,他便踩著飛劍,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