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赤霞居】足足歇息了三天後，陸道玄感覺自己恢復了精力。
但現在他面臨一個問題。
他的辟穀丹還剩一瓶就用完了！
辟穀丹煉製難度不高，本就是煉丹初時練手用的，因此父親當年也沒煉多少，儲物殿裡的辟穀丹不多。
現在他若是不找些辦法，就要吃土了。
初入觀里的弟子們一般有三種方式維持生計，不讓自己餓死。
第一是種田，即便不是鍊氣士，也可學些小法術輔助，比如運水術，化生術等。
第二便是煉丹，辟穀丹是每個煉丹師都會學的丹術，甚至大部分不善煉丹的方士都可學習此丹。
最後便是一些奇術外道了，有些法術可以直接讓使用者食天地之氣，直接不碰五穀之氣。
其中種田首先被陸道玄排除，修行之人都在儘量避免五穀之氣的污染，何況種田還會占用大量時間精力，得不償失。
他猶豫的便是後兩點該如何選。
煉丹之法當然好，那赤金丹爐一看就不一般，有點像九煉赤精銅所制，讓他天然的就靠近煉丹術士的身份。
法術食氣也不錯，這種類似的法術往往還有進階，並非止於食氣，修到大成後，學那天狗食月也未嘗不可。
對這兩種方法，陸道玄陷入兩難。
最後，陸道玄決定去傳法殿問一下書伯，書伯是文脈孕育的天生神靈，天生萬法皆通，知識淵博，正好請教一番。
帶上最後一瓶辟穀丹，陸道玄又回到了傳法殿。
穿過天文區，他看到那個女孩還在看著星宿相關的知識，已經一年了，她還沒有通過天文粗通的考核。
若是她也像其他弟子一樣，只是借閱書籍，自己回去閱覽，這個進度倒也正常。
但女孩整整一年一直待在傳法殿，只能說道慧不足，勤學無用了。
走到擺放法術玄經的區域，陸道玄開始小聲呼喊書伯。
整個傳法殿都是書伯的地盤，莫說傳法殿，拿起一本書，對著書喊書伯名號，他亦能感應到。
熟悉的金光匯聚，威嚴的白袍老者虛影落下，蒼老戲謔的聲音傳來：「陸小子，沒多休息幾天，準備好鑽研五行陰陽之道了？」
陸道玄苦笑著拱了拱手：「您別嘲笑我了，我是有一件事想請教前輩。」
「哼，知道你無利不起早，說吧，什麼問題？」書伯冷哼一聲，隨後道。
陸道玄這一年多也摸清了書伯的習性，知道他其實很喜歡與人講授知識，只是來傳法殿的弟子大多不敢與之交流罷了。
他將遇到的問題一五一十的講出，重點在煉丹與法術的選擇之上。
書伯聽到一半，便伸出手，止住了陸道玄繼續說的話，示意他想岔了：「吾知曉，你想在煉丹與術法之間做一個抉擇，以為二者不可同修，大道只有一條。」
「但修行並非如此，煉丹，術法並不衝突，你大可二者同修。」
陸道玄疑惑不已：「學法術要時間，煉丹更是需要材料、丹方、時間的三重使用，為何不衝突？」
書伯聽完，笑著搖了搖頭，單手張開，五指微曲，金、木、水、火、土五道靈炁顯現，隨後又相生相剋，生生流轉。
靈炁擴散，籠罩四周，周圍區域剎那間五行轉換，金戈、水汽、生機、烈焰、沙土五屬肆虐，又在瞬間合一，化作一枚瑩白的丹藥，落入書伯的掌心。
「術法與丹道走到最後，殊途同歸，萬事萬象皆是道生出的一，你現在所掌握的連三生萬物那一步都沒到，自然覺得這會衝突。」
「以你的天賦，大可以兩手都抓，四門課程一年便學完，吾已經千年未見過了，不要妄自菲薄啊，陸小子。」
書伯的臉上掛著一絲笑容，白袍無風自飄，張開手，手中的瑩白丹藥緩緩落下。
陸道玄下意識伸手接住，神色震驚，一時說不出話來。
是啊，他一直覺得需要專精一道，鍊氣士雖然壽命漫長，卻並非超脫天地，人力有限。
但逐道逐道，若是有心去爭那真正的大道，法術、道行、修為哪一項都落不得。
丹道是鍊氣士修為提升的重要途徑之一，自然也不能捨棄。
術法是自身對道論的呈現，也無法放棄。
眼神逐漸堅定，陸道玄拱手行下大禮，恭敬至極：「多謝書伯前輩解惑，晚輩知曉該怎麼做了。」
書伯淡然一笑，陸道玄竟仿佛在他威嚴的臉上看到一絲欣慰，在身影重新化作金光消散前，他最後一句聲音傳來：「這丹藥以五行靈炁所化，你可在參悟五行之道時服用。」
說罷，虛影消散，化作金光點點，消失不見。
陸道玄看著手中丹藥，心中既感慨又感激。
書伯身為神靈，卻如此親近生靈，討好他的辦法不過是認真讀書罷了。
卻不知清風觀這麼多年，有多少人受過他的恩賜，多少人受過他的教導。
收好丹藥，穿過四層的各個基礎區域，陸道玄首先來到了放置諸多功法傳承的地方。
這裡的書架櫃櫥依舊很多，但是每種功法都只有前篇，後續功法則要等到成為鍊氣士後方可入五層獲取。
而陸道玄來此，便是打算選定主修功法後，再去將辟穀丹的丹方與食氣之術借閱來，然後在學習五行陰陽內景之道時融會貫通。
這一步看似簡單，實則不知多少人都被難在了這一關面前。
陰陽五行乃是天地至理，其中奧妙之處，無人敢稱完全貫通；內景更是複雜難懂，人人不同，無有定式。
同時，主修功法的挑選也是極為重要的一環。
若是挑了個不符自身心境，不合自身命數的傳承，即便你天縱奇才，往後也會寸步難行。
一個不問塵俗的心境，便不合需要出世顯化的功法；天賜殺星的命格，便不適清靜無為的法門。
種種原因下，突破鍊氣士應當有的道行應當是多少，無人知曉，每個人也只能苦苦追尋那一縷契機，希冀自己不要繞到彎路，不要鑽牛角尖。
陸道玄的爺爺陸寒川便是如此，一直到年近七十都沒有突破鍊氣，自覺蹉跎，直到二十年前閉死關修行，直至今日。
這樣的例子有不少，即便清風觀對天賦要求高，所選弟子皆是二十歲前的養氣圓滿，但還是不能避免一些弟子修行一生，依舊卡在鍊氣這一關前。
因此，修行關難，步步難，不知何時便可能一步走錯，著相而不自知。
看著面前諸多流派的功法，皆是各派正統，陸道玄深吸一口氣，開始逐個翻閱起來。
他暫時只會看正統仙道功法，避免查閱其他流派後先入為主，亂了道心。